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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煜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陛下这是……在担心臣妾?”

邱莹莹白了他一眼:“朕是怕你死在外面,沈家那帮人更没法收拾。”

“臣妾知道陛下嘴硬心软。”沈之煜的声音轻了许多,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

邱莹莹没再接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像两个在漫长战役后短暂休整的旧交。

过了一会儿,沈之煜又开口了:“陛下,臣妾在西南山区时,听秦统领说起,京城西城和宫门都发生了爆炸。臣妾虽不在场,但也能想到当时有多凶险。您有孕在身,就不该亲自去。”

邱莹莹斜了他一眼:“朕不去,城门可能就没了。你怎么和太傅一样啰嗦。”

沈之煜的笑容敛了敛:“太傅找过您了?”

“找了。还联名上奏,让朕去南苑行宫避祸。”邱莹莹淡淡道。

沈之煜眼神一凝:“他劝您去南苑?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沈之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陛下不可去。南苑行宫四面开阔,无城可守。若有人在那里设伏,陛下连退路都没有。”

“朕当然知道。”邱莹莹笑了一下,“不过你提醒朕了。你这个当皇后的,不是一向最会揣摩太傅的心思吗?你觉得他这个时候跳出来,想干什么?”

沈之煜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似在思考。良久才说:“太傅周敬宗,朝中根基极深。他这个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劝陛下离京,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怕京城守不住,想保陛下的命;二是他想把陛下调离权力中心,好方便某些人行动。”

“那你觉得是哪种?”

沈之煜抬头,目光清冷:“第二种。”

邱莹莹笑了。她的判断也是第二种。

“陛下,”沈之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臣妾有句话,一直想说。这宫里,您能信的人不多。太傅、德妃、甚至臣妾,您都不该轻信。但秦贞是可信的。禁军是您最后一道防线,千万不能松手。”

邱莹莹看着他,没说话。

沈之煜苦笑:“臣妾知道,臣妾说这些话,本身就很可笑。但至少现在,臣妾不想您出事。”

他说完,似乎用尽了力气,整个人往软垫上靠了靠,脸色白得更厉害了些。

“行了,你今天说的话够多了。回去歇着吧。”邱莹莹站起身,对福喜道,“送皇后回宫。让太医继续盯着,伤口别感染了。”

福喜上前,和两个宫人一起把沈之煜扶上软轿。沈之煜临去前,回头看了邱莹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疲惫、隐忍、担忧,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待他走了,秦贞才进来。

她比沈之煜更狼狈,铁甲上满是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可她站在殿中,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石头里的枪。

“臣秦贞,参见陛下。”

“秦统领辛苦了。”邱莹莹抬了抬手,“西南的事,全部办妥了?”

秦贞点头:“回陛下,藏兵洞已封,留了两百人看守。洞中的兵器和火药已逐一清点,造册登记。沈崇山的旧部俘虏共一百七十八人,已经押送进京,关在城北大营。沈崇山的尸首放在城西义庄,等候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