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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外袍披上,推开殿门走了出去。门外的禁军看到女帝现身,纷纷单膝跪地。邱莹莹没有多看他们,径直朝宫门方向走去。福喜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陛下慢点慢点”。

行宫门口,一个风尘仆仆的禁军骑士被数把长矛围着。他身上的甲衣歪斜,脸上满是灰土和汗渍,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看见邱莹莹,他扑通跪下,气喘吁吁地高举一卷封着火漆的竹筒。

“陛下,沈皇后命卑职送来急信。京城出事了!”

邱莹莹接过竹筒,挑开火漆,倒出一卷薄薄的丝帛。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德妃已反。今夜子时,苏澈与旧部里应外合,占据了城西大营和东门粮仓。周骁负伤,正退守宫城。臣请陛下切勿回京,待臣肃清逆贼后再迎驾。另,太傅府昨夜有异动,周明然现身,率数十人往南苑方向去了。陛下万不可与之力战,能避则避。”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似乎写信的人当时正被什么事打断。

邱莹莹攥着丝帛,站在原地。夜风从敞开的宫门外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袍都往后飘。她的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明暗不定。

德妃反了。

苏澈果然反了。

她之前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也曾设想过这个最坏的结果。可当它真真切切地写在沈之煜的信上时,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更可怕的是,周明然已经在来南苑的路上了。这说明红莲教早就计划好了。他们要趁邱莹莹离京、京城内乱之际,双线并发。一边让苏澈在京城起事,一边让周明然带人来行宫刺杀或挟持女帝。

好一个内外夹攻,步步连环。

“传令下去,行宫内所有禁军进入最高戒备。”邱莹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夜风,“把离给我带过来。”

离被带到了正殿。他身上的铁链被解开了一部分,只留着脚铐和手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头上的黑布被摘掉,露出那张年轻清秀的脸。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殿内昏暗的光线,然后看向邱莹莹。

“哟,陛下还没睡呢。”他笑着说。

邱莹莹没心思跟他耍嘴皮子。她把沈之煜的信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离用被铐住的双手费力地捡起丝帛,扫了几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几分。

“德妃反了。”他喃喃道,随即又笑了一下,“比我预想的要快。圣使还是沉不住气啊。”

邱莹莹盯着他:“你早就知道苏澈是你们的人?”

“说‘你们的人’不太准确。”离把丝帛折好放到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德妃从来不算是红莲教的正式成员。他更像……一个生意伙伴。大家各取所需。红莲教帮他夺权,他帮红莲教复国。至于事后怎么分账,那就说不清了。”

“他想要什么?皇位?”

离仰起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皇位?那东西对苏澈来说,太轻了。他想要的是整个西北兵权,以及这天下军马的掌控权。一个将门之后,从小活在沈家的阴影下,他太想赢了。而皇帝您,不过是他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邱莹莹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苏澈。那个曾经站在她面前,语气诚恳地说“臣妾别无所求”的男人。那个在旧书铺里和她并肩查看火药,满脸关切地说“大周江山不能乱”的男人。

演得真好。

“陛下,你恨他吗?”离歪着头问,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邱莹莹没有回答他。她转身走到案前,铺开南苑的地形图,指着行宫北面的草场和后山方向:“秦贞和容修已经去后山了。周明然从京城来,预计还有多久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