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男德天下
邱莹莹想把《男德守则》推广到全天下的想法,在朝堂上激起了她预料之中的反弹。
以礼部、国子监和几位老学究为首,反对声浪一波接一波。什么“礼教千年,未闻男子习守则者”,什么“男德之说,闻所未闻,恐为天下笑柄”,还有什么“陛下圣明,然治国当以仁孝为先,不宜轻改旧制”。折子雪片般飞上龙案,有的引经据典,有的痛心疾首。邱莹莹一封不漏地看完了,心里丝毫不慌。
她让福喜把那些反对最激烈的臣子名单摘出来,亲自在早朝上点了一遍名。然后对礼部尚书说:“王爱卿,朕听说你家三公子上个月在青楼和人争风吃醋,把个秀才打成了重伤。朕想问问,这算不算‘男子无德’?”
礼部尚书老脸通红,当场噎住。
她又看向国子监祭酒:“李大人,你门下的学生里,有多少人从去年开始就拖欠学资不还?又有多少人成日聚赌,荒废学业?要不要朕让御史台去查一查?”
祭酒额角冒汗,连称不敢。
邱莹莹端坐龙椅,语气不疾不徐:“朕不反对你们维护礼教。可礼教若只是拿来束之高阁,给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当遮羞布,那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男德守则,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不过是把古圣先贤的道理一条条落在了实处。你们回去想想,若连自家儿子都教不好,还有什么资格来对朕说三道四?”
满朝寂然。
散朝后,沈之煜留了下来。他今日气色不错,虽然还吊着胳膊,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他笑着对邱莹莹道:“陛下今日一番话,怕是要让那帮老臣回去睡不着觉了。”
邱莹莹哼了一声:“他们睡不着就对了。省得成天吃饱了撑着,老盯着朕的后宫和肚子。”
沈之煜失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上:“臣妾回去后和内阁几位大人议了议,草拟了一个推广男德守则的章程。先在京中试行,再逐步推及州府。县学、乡学增授男德课程,各家各户由里长、保长监督。若男子有不守夫道、不敬妻主者,轻则抄写守则,重则罚没银钱,甚至杖责。”
邱莹莹翻完折子,点了点头:“写得不错。不过有一条要加上,不止是已婚男子,未婚男子也要学。另,皇亲国戚更要以身作则。从下月起,每月初一、十五,宫中设男德讲堂,所有有品级的侍君、宗室子弟,都要到场听讲。无故缺课者,扣月俸。”
沈之煜听得微微一笑:“臣妾记下了。”
邱莹莹忽然叹了口气:“你可别觉得朕是在胡闹。这宫里宫外,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地方太多了。女尊国,女帝在位,可那些男人还是把野心和刀子藏得到处都是。若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日后朕的孩子登基,照样不得安生。”
沈之煜正色道:“臣妾从不觉得陛下在胡闹。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您的道理。臣妾愿意陪您做下去。”
邱莹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像这三月的风,不灼人,却无处不在。
“好。”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有劳皇后了。”
日子一天天过。邱莹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渐渐有些不便。朝中政务交给内阁协办,沈之煜和几位大学士分担着日常事务。温玉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晚上就睡在她寝殿外的软榻上。容修隔三差五来请安,每次都带着容钰。容钰的病已经好了很多,人也开朗了些,偶尔会和温玉在院子里踢几脚毽子,笑出满院子的清脆。
邱莹莹偶尔会想起那些流血流火的日子。想起南苑的箭雨和火光,想起奉先殿上赵怀安那张疯狂的脸。那些记忆像是隔了一辈子,又像是昨天。可她并不后悔。如果她没有拿起刀,没有站在最前面,这后宫早就变成了一片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