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狱后第一印

天下债 女郎不哭

“她没有说话。”

“她认得受款行。”

“认得也不能忘掉。”

“可以离场。”

韩维山看着程见微。

“你在织所要求每个人只答自己的。轮到父案,不能因为你比别人更会查,就让回避只剩一条地上的线。”

他说得对。

程见微把目光从行印上移开。

“我不核受款行。”

“也不能核与这三张单据同批的票号。”韩维山说。

“同批票号有公账。”

“但你会从公账反推父案。”

“景和书坊版式不是父亲的私证。”

“它现在已经和父案单据相连。”

“照韩大人的说法,只要把一份公共账夹进父案,我便永远不能查它。”

“照你的说法,只要从旁边绕一圈,回避便没有意义。”

复核所里没人立即落笔。

两个人都没有说假话。

若让程见微查三张兑付单,她可能为了父亲挑证据。

若连同批公票、书坊版式和公开发行记录都不许她碰,任何人只要把案子贴上程肃的名字,就能让最熟悉这条账的人永远闭嘴。

···

萧承晏坐在东宫见证席。

孟雪青把东宫原拟的旁核席牌收起来,桌边真正空出一个位置。

萧承晏只叫人取一张新纸。

“把回避范围逐项写。”

韩维山道:“殿下想替她开路?”

“谁想让她碰父案原件,谁先把名字写下。”萧承晏说,“谁想让她连公共账也不能看,同样写。”

韩维山问:“谁决定哪些算相邻公账?”

萧承晏把问题原样留在纸上。

“这正是今日要定的。”

他把拟好的范围纸推给刑部、兵部、长公主府和御史台。

没有落东宫印。

四方都没有马上接。

具体边界留到御前裁定。今日,东宫既没给她一张椅子,也没替四方把责任签完。

···

第一张一万二千两的兑付单重新封回匣中。

今日没有继续追受款行。

不是账断了。

是还没有决定,谁有资格沿着它往下查。

年轻御史把争议写进主记录,申请次日以前先定四方责任与回避范围。

程见微离开复核所时,旁核席仍空着。

她没有拿回自己的名牌。

父亲入狱后第七个月,第一笔一万二千两去了哪里,已经有了“永安”两个字。

可在查钱以前,他们得先回答另一件事。

女儿能查到离父亲多近,才不算替父亲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