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是兵的人

天下债 女郎不哭

“统一登记,最省事。”

程见微问:“以后不愿再叫军眷呢?”

“可以迁出。”

“谁准?”

“京兆。”

“那不是给他们一个身份,是给京兆一把以后放不放人的钥匙。”

长公主府女官提出另一种办法:全部纳入织所工籍,先有住处和工钱。

一名老妇摇头。

“我不会织。”

“可以学。”

“我为什么非得学?”

没有人再说统一最省事。

最后,京兆只核原籍与本人申请;户部核亲属领取和抚恤关系;无籍者先留西郊安置号,另开复核,不因暂时没有户籍便停食宿。

三百二十六人没有得到一个漂亮的新名字。

他们得到的是三套不同的出口。

···

阿鹊的页夹在医工册最后。

他没有原籍,没有大名,只有别人叫惯的两个字。

京兆书吏道:“入医籍要有姓。可从原营主将姓裴,也可由官府赐姓。”

阿鹊站在案边,手一直按着那只旧火镰套。

“一定要今天选吗?”程见微问。

“没有姓,文书不好入库。”

萧承晏道:“先用安置号过渡。”

书吏道:“殿下若赐一个,最快。”

“快的是你落笔,不是他活这一辈子。”

程见微看向阿鹊。

“以后你自己选。也可以一直叫阿鹊,等规则给无姓的人留位置。”

阿鹊问:“不选,会不会没饭?”

“不会。”

这一次,京兆、户部与兵部都在同一页上签了自己能负责的部分。

萧承晏没有赐姓。

程见微也没有替他造一个。

两个人第一次没有为快慢争执。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个看似好听的名字,也可能是替别人作主。

···

傍晚,三册登记完成初封。

裴渡站在旧寺檐下,看着三处人群各自散开。

“以前我把他们都叫兵,至少能一起要粮。”

程见微道:“以后还可以一起谈,但不能一起被写。”

“朝廷最会逐栏赖账。”

“所以栏要分,责任也要一栏一栏落印。”

天边第一声闷雷滚过来。

河堤边的人开始收晒着的被褥。

没人想到,这三套刚分开的身份,次日入夜就会变成三道门槛。

四月初八夜,雨落下不到半个时辰,旧寺西墙先塌了一段。

紧接着,河堤安置院进水。

两处人群同时往城边撤。

军营门口只认二千九百四十六人的兵额册。

寺仓门口只认京兆已经落定的民籍。

那些仍在抚恤复核、工医籍申请或安置号过渡中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哪一册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