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裴渡不能替他们签

天下债 女郎不哭

也有人拒绝一切代理,宁可暂时不领。

一个人可以同时写:

不复籍。

领旧债。

入民籍。

姓名只向核验衙门公开。

四个答案不再互相吞掉。

七千八百一十二人中,七千八百零五人能够在这次登记期内亲自表达。

剩下七人的三项处置栏继续空着。

没有人拿多数替他们补。

···

午后,裴渡终于在一份有限委托书上落印。

他签的不是“代表全部旧军”。

只签:接受已经明示委托者,就共同底线与度支交涉;不得改变债额,不得替委托人复籍,不得公开超出授权范围的姓名;委托可撤回。

“满意了?”他问程见微。

“不是我满意。”

“这套东西是你要的。”

“所以也要有人能撤掉。”

裴渡盯着她。

“若有人说你不是官,却替七千多人设计这张表,谁来撤你?”

程见微没有回答。

她此前的每一步都有临时公牒、旁核范围与具体事项。

可随着事情从父案走到八千旧役,她坐过的桌越来越多,别人也开始习惯先问她该怎么写。

习惯本身,就是一种没有落印的权。

“问得对。”她说。

···

萧承晏在门外听见了这句话。

回城路上,他问:“你怕他把你赶出问事席?”

“不怕。”

“那你怕什么?”

“怕有一天没人想起该赶。”

雨后的路还有积水。萧承晏伸手扶了一下车辕,没有扶她。

她自己踩过去,落地时鞋边溅了一点泥。

“你可以有一个正式位置。”他说。

“正式不等于永远正确。”

“也可以有期限。”

程见微抬头看他。

“殿下已经想好了?”

“只想好一半。”

“另一半呢?”

“谁能撤你,谁来记你错过什么。”

“你呢?”

“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他没有趁她需要一张椅子,就把椅子安在东宫门下。

程见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比扶她过水更难。

···

傍晚,有限委托页分批封存。

朝廷统一承认的是七千八百一十二份服役事实。

裴渡能够代理的,只是其中已经明确交给他的事项。

年轻御史把最后一张问题页送入宫中:

程见微现以何种权限继续参与旧役处置?

期限多久?

遇父案、东宫与长公主府等利益相关事项,如何自动回避?

若她写错,谁记录,谁更正,谁能撤换?

她刚刚替裴渡拆掉一份没有边界的代表权。

明日,轮到她自己的位置被写上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