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问事人的期限

天下债 女郎不哭

景帝问东宫意见时,他只道:“儿臣支持三十日试行,支持自动回避与可撤换。”

韩维山问:“殿下不怕三十日以后,她被换掉?”

“怕。”

“那为何不求陛下给长任?”

“因为怕失去一个人,不是把她变成不可撤换之人的理由。”

程见微抬眼。

萧承晏没有看她,只在“东宫支持试行”下署名。

他让她有位置。

也让别人有权说她不该继续坐。

···

韩维山最后赢下了两件事。

第一,程见微不能以“跨衙门”为由绕开任何一司的原卷权限。

第二,她在父案中形成的经验可以进入公开方法,却不能成为她继续碰父案的理由。

有人替她不平。

“韩大人借她的规矩削她的权。”

程见微道:“规矩若只能削别人,便不是规矩。”

韩维山向她行了一礼。

不是和解。

只是承认这一局,他赢的一部分由她亲手落印。

···

待次日启用的问事席,设在御史台与度支之间的一间小房。

没有金匾。

桌子也不是新的,右脚垫着一块木片。

程见微在启用前先坐下,在事项簿上写:

程肃全案终审,回避。

狱后残印取用人追查,回避。

东宫车马雨夜核销,仅可提供已签范围,不参与结论。

长公主府一百七十九份买契,回避受益判断。

她先把自己不能做的写满一页。

年轻御史把纠错册放到案角。

还是空白。

不会永远空白。

···

散值时,萧承晏来接她。

“你今日没有替我争。”程见微说。

“你想要我争吗?”

“不想。”

“那为什么问?”

“想听你亲口说。”

萧承晏停在那张旧桌旁。

“我想让你一直坐在能问问题的地方。”他说,“但我不想那地方只能由我给。”

程见微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纠错页,递给他。

“那你以后若看见我错,写名字。”

“你会恨我吗?”

“可能会。”

“还写吗?”

“写。”

他接过那张纸。

两个人的手指在纸边碰了一下,都没有立刻松开。

···

宫门将闭,刑部送来明日终审名录。

第一项,程肃原侵吞死罪是否正式撤销。

第二项,挪用军粮、私制兑票与冒呈沈氏授权,转入全案重定。

第三项,八千旧役处置结果是否足以解除“军籍未明,不得先结父案”的暂缓理由。

程见微看完,把文书交回。

问事席尚未启用,最重要的一件事已经写定:

不问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