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四周安静了片刻，随即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锅，周围的人瞬间沸腾了。

“张小米她疯了吗？竟敢打林书生！”

“她官太太的梦飞了，肯定气疯了！”

……

一片骂声里，秦初渊的声音格外清晰，【干得漂亮！】

尽管手心火辣辣的，张粟安还是扬起了嘴角，被推下山崖那天，她就想扇他了。

“张小米！你竟敢打我！”林承业双目圆瞪，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张粟安后退几步，以防口水喷在脸上，她缓缓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碎布，“林书生，这块布熟悉吗？”

林承业瞳孔骤缩，左手往身后藏了藏，他近乎低吼出声，“你哪来的？”

张粟安耸耸肩，“那天你不推我，我也拿不到这个。你记住，是我要和你退婚，将我爹这两年资助你赶考的二十两还来，我不仅不会说那天的事，这块布也会物归原主。”

林承业面沉如水，“你说这些不就是不想退婚吗？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我还是会娶你，把东西还来。”

“呸！你是耳朵不好吗？退婚还钱！”张粟安嫌弃后退两步，“你再纠缠，别怪我把你们的事抖落出去。”

林承业一甩袖子，“哼！你这疯女人，我何时欠你家钱了？”

“延昌八年九月十五，林承业借银二两用于交束脩；延昌八年腊月二十，林承业借银一两置办年货；延昌九年正月初一，林承业借银二两给先生拜年……”张野娃拿出一本小册子，一条条念了起来。

林承业目眦欲裂，跳过去想要抢夺，被张野娃一竹竿敲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张野娃冷哼一声，将小册子收了起来，“林承业你当初借钱时言辞恳切，还签下了借条，这么快就忘了吗？想退婚可以，把你欠我的、欠小米的还来，没有记录我也就不计较了，账本上共计22两银子，是多少一分也不能少。”张野娃故意提高了声音，“要不是林大公子还欠我二十两，我是怎么也不敢看大夫的，你把钱还了，我也好还了济世堂的钱，我也有钱治腿。”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原本眼红的人，听到张野娃还欠着医馆的钱，脸色才好看了些。

林承业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每个字像是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好，我还！账本、布条、婚书必须全都给我！”

“先拿钱来，否则免谈。”张野娃双手交叠，虽是坐着，但气势很足。

林承业手伸进怀里，许久才摸出一个荷包，“家里只有二十两，是我去县里科考的盘缠。”

张野娃接过荷包掂了掂，很痛快将账本婚书一并还给了林承业。

婚书保存很好，平平整整没有丝毫褶皱。

张野娃看到荷包上绣着一枝桃花，还有个“桃”字，迅速拿走银子扔了回去，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林承业转而看向张粟安，“我衣服上的布可以还我了吗？”

张粟安伸手要回自己的庚帖和婚书，随手一撕扬了，“刚刚林公子还说要找人对我家人下手，为了我家人的安全，这块布还是我帮你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