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青衣剑仙只是微笑弹剑,似乎将他的话当做了清风过耳:“你,连同你身后这三千,我是一定要杀的,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劳上仙费心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一样,白云楚手中的剑突然化作一道贯日白虹飞于天际,同一时间,他身侧的焚影也现出原形,与断玉惊寒双剑合璧,青暝眼看着剑光卷过,自己身前的几百仙兵顿时化为乌有,震惊和绝望里,居然还夹杂着一丝自嘲的意味:他盼了千年想要见到的焚影之威,居然借由另一双手,呈现在自己面前,化为了他的催命符。
生死关头,仙王不再吝啬,将多年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霸道仙术一一祭出,却并不是击向白云楚——此时他已经不再奢望打败他,青暝只想逃命,他以三千亲兵为盾,倾尽仙力暴击向北冥山主峰上的众人,意图引得白云楚回护,以求得一分逃命之机,只要回到仙界……只要能逃回去!
看到他的举动,白云楚一向平和的面上闪过浓浓的戾气,双手一挥,焚影和断玉飞纵而出,于半天之上化为万道剑光,交织成夺命的罗网,罩向青玄和仙兵。
地面上的东皇太一,见白云楚并未回护北冥众人,心中已经大略明白了什么,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祭出长戟,在众人头顶布下一重保护的仙术,但果然不出他之所料,青暝的攻击仙术尚未触碰到妖仙王的仙术前,便在众人头顶硬生生顿住,直到此时大家才发现,刚刚被青暝以外力攻破的护山大阵,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集结汇聚,且威力早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青暝的霸道仙术被护山大阵的五色神光击散,化于无形,玄墨扶着自家师伯立于父王旁侧,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师父的仙法几已通神,若非身不在仙籍,是否该有资格,位列神界了呢?
不过他早已不是那个张狂冲动的小狐狸,须臾过后心中又闪过一丝阴影,忍不住低声对东皇太一问到:
“爹爹,我师父他若真杀了那个仙渣……会不会!”他这一言,引得旁边祁云天也是心中一沉,转头看着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抬头看着半空中赤紫交织的剑光仙网,面上满是赞叹:“呵~果然是战仙降世了……”他挑唇微笑,转回头看看自家儿子:“你们不必担心,青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你师父此番的确是存了舍自己保大家的心,不过他却不知,自己的身世含着不可道破的天机,放心吧,此番他即便是诛杀了青暝,神界大约也就是小惩大诫而已,且为父也会为他一力周全。”
听了他的话,祁云天虽然说不上完全放心,但也明白,掌管着天下术数的九尾天狐族长,定然不会随口说什么虚言妄语,便沉下心来等着。
云梦山众人沉浸在逃得大祸和即将大仇得报的欢欣中,空中的青暝却陷入了绝境,看着对面年轻的剑仙沉静而略带轻蔑的目光,立于北仙界顶端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命若蝼蚁”是什么滋味。
天道循环,矜傲的青暝上仙如今心里只剩下了恐惧和随即而来的疯狂,他挥手祭出一件状似屏风的防御法器,白云楚定睛看时,却是一愣:那法器上散出的并不是仙器惯常有的对应器主灵根的五色仙芒,却是暗紫带黑的魔焰!
这样的生死关头,青暝居然祭出一件魔族的法宝来抵御自己的剑阵?!不待他再深想,青暝下一步的动作便令他豁然开朗:
仙王面色谨肃中带着三分狰狞,猛地双手挥出,将身侧的几十个仙兵卷入仙法生成的疾风,再汇入那件法宝当中,那屏风上散发的紫色魔气便又盛了三分。
他周围的仙兵看到这令人惊骇的一幕,先是难以置信,接着便是肝胆俱寒,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忠心追随的仙王,高高在上的北仙界魁首,居然会在情急之下使出这样不堪的招数,他们自然不愿化作那样可耻的魔焰,纷纷四散而逃,却转瞬便被青暝的术法追上,撕扯着汇向那件魔器。
白云楚见状冷笑一声,对着焚影挥了挥手,焚影虽然不是他的本命元剑,但毕竟已经与他通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心中闪过万年难遇的兴奋,迅速跃出,剑芒交织成的光影如一张红色的大网,朝着仙兵们兜头而下。
不过一件普通的魔器,吸收能力自然不如万年仙剑焚影,在青暝控制范围之外的仙兵便如飘飞的落叶一般,被焚影卷入、吸收,化为纯净的灵力,顿时红影之网光芒大盛,映的天边的云彩恍若爆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