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为自己识破了两人的苟且而得意,嚼嚼嘴里的栗子,觉得今儿这栗子格外甜。他看看所有屋子都关了门,吃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就回了屋,留下了一地的栗子皮。阿生回屋,屋里燃着火盆子,屋子小,这时候就显得好,稍微烧一会儿,就暖融融的。他再看了看水缸里满满的水,都是他家那口子临走提好的,面有得色的啪啪两声,把木屐随便一甩,赤脚上了榻榻米。他百无聊赖的在榻榻米上翘着二郎腿仰面躺着,回想了下今天的约会,又摸出那人送的“美艳仙女香”看了看,又闻了闻。要不是看这个商人出手大方,他才懒得应酬她,论长相和人品都比自己家那口子差远了。
他哼着小调,用手指匀了些瓷罐子里的细粉,抹在了脸上,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滑滑的细细的,想今儿让那人牵了牵小手也不亏。他没高兴多会儿,看着昏黄的铜镜里怎么也照不真切自己的样子,气恼的扣上了镜子。忽然,阿生想到了什么似的,拿着瓷瓶,眼睛一转,放在了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忍住不生气,哼。他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阿袖蹲在自家一叠半的小空间里,正给一会儿回家的两个妹妹做饭。她们年龄小,还在长身子,每天这时候他都给她们加顿餐,做不了什么好的,早晨的剩饭兑点儿热水罢了。即便这样,两个妹妹也高兴得不得了。他守着烧水的灶台,借着那点儿火暖暖身子,隔壁阿生家肯定燃着热乎乎的火盆子,他抿了抿唇低下了头。家里的碳都是用来做饭的,那烧一会儿就没了的火盆子,对她们家来说太奢侈了。
阿生家的女人心疼他,早起都是她做饭打水收拾屋子,阿生就闷头睡。等她女人去奉公了,他吃了女人做的热乎乎的饭还去和其他女人约会。有时候,阿袖心里的小魔鬼按压不住的时候,他就总想去和隔壁的女人说,你被你家男人骗了,你对他这么好,他其实一点儿都不珍惜。
忽然,他又想到了今天新入住的邻居,那样的贵人,也送男人回家探亲,她自己却留下打水清扫呢。是不是,只要他也找个人嫁了,日子就好过了?他双手拍拍自己脸颊,晃晃脑袋,不许自己软弱。他如果放弃了,之前的坚持,显得多么可笑。他才不要和隔壁的阿生似的,为了点儿吃的喝的玩儿的,成天和女人暧昧,他要洁身自好。可是,他脑子里又闪过赖方的脸,如果是给那样的人做侧室,其实也不坏吧。他暗自想着,水开了都没注意,氤氲的水汽蒸腾了整个屋子。
赖方倒不知道院子里的两个男人都各自在想着什么,她不关心。认真的擦着地,打扫卫生,能让一个人很放松,看着经过自己努力变干净的地方,心里很满足。地只有四叠半榻榻米,好擦得很,她连带着把阿圆屋里也擦了,因为提水不费力,她又提水把一叠半的空地用水浇了个透,直到飞不起尘土为止。
做完这些,阿圆也回来了,两手又拿又提的,她背着用草绳捆好的一摞榻榻米,两手端着两口铁锅,铁锅里堆着冒尖的东西,手臂上还挂着架子木桶什么的,根本看不到她的人。赖方估计了一下,最沉的,就是那两口锅了。她过去接过来,阿圆抹了把脸“这大冷天的都能走出汗来,早知道,就让有马送我一段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