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赖方都有些心不在焉,於须磨抚平了宽袖的褶皱,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别在纱冠上的簪子,最终有些失望的垂下了手。从出门到现在,赖方一眼都没有看过他,更别提一句夸赞了,身边好多陌生人倒是毫不吝惜垂涎的眼光。阿圆来回看了两人几眼,没有出声。终于,她瞅了个机会,见於须磨落后几步,有马又在前面引路,避免人群冲撞了赖方,她上前说“小姐可知来时那几个武士议论的人是谁?”
赖方看了阿圆一眼,心想,这人插上尾巴,俨然就是只狐狸。见赖方没吱声但也没阻止的意思,阿圆想了想说“小姐,你上一次花光了月例,是因为二小姐的人烧了你找寻许久的孤本。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撒钱。”
“而且,从那些武士聊过天后,你的心思就没清明过。”阿圆见赖方还不肯就范,再加一注。开玩笑,她是干什么的,揣摩主子的心思,那是她看家立命的本钱。
赖方终于撇了她一眼,道“没人告诉过你,别穷追猛打么?特别是对那些能决定你生死的人。”
阿圆倒是不怕,笑了起来,看来,她说对了,哎呀,他们小姐开窍了,可是这对象嘛,就有些麻烦了。
“小姐,你可知道他们说的是谁?”阿圆想印证一下自己的顾虑是否多余。
“不知道。”
“那小姐可知道你遇到的人是否是他们所说的?”
“不知道。”赖方倒不是别扭,她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是些猜想罢了。
阿圆有些哭笑不得,但却没有放弃“那您怎么知道他们说的和你遇到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只是在路上多看了他几眼,他就要拔刀砍了我,而且面上还一点儿都没露。”赖方原来注意到那天男子的举措了,那种杀气和刀锋的闪光都逃不过优秀武者的感官。她自然也知道后来出来指责她的人,救了她一命。她现在还在想,那天如果男子真的要砍了她,她是躲还是不躲。
阿圆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赖方一眼“那估计你说的,和他们说的,就是一个人了,全江户,再也找不出比他美貌比他霸道的了。”
赖方张口想问,那人是谁,却开不了口,於须磨就在她身后。那种心虚和愧疚是买多少件吴服,刻多少木簪子都弥补不了的。
“小姐,我不会告诉你那人是谁。”阿圆看出了她的纠结,替她做了决定。赖方一时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反正是感激的看了阿圆一眼“小姐,你以后如果再遇到这人,躲着点儿走,总错不了,这个人啊,就是个祸根!”
“阿嚏!”设于二丸的大奥某处,一个人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竹君!”呼呼啦啦的进来好几个人,跪倒了一片,又是磕头又是惶恐的“还是再招宫廷医生来看看吧,保重贵体啊。”
铺的软软的被褥上,趴着的人,正是赖方心里放不下的那个男子。他微微一笑,看愣了为首的男子,心噗通噗通直跳,如果这时候,服侍竹的,还是他的人,必定早就浑身发抖了。为首的男子,是三日前刚提拔上来的。
“你是新来的吧?”竹温和的笑着问,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但是那人已经看呆了,哪里还能注意这些。
“是,奴婢是新升上来的御小姓,以后专门服侍竹君。”那人抖着声音,难掩兴奋。做梦都想不到,前几天还是最低阶的御半下,今儿已经是竹君身边的御小姓啦。从御目见下,一步到了御目见,可谓一步登天。服侍的还是这个有着天人之姿的竹君,想想和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