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方站在院中,琢磨了半天,这话,应该不是母亲交代的,而是加纳政直对自己的提点了。这话是何意?点明她的靠山?不像!那就是……大姐即将出任藩主?这个消息可不简单,还有就是,之前不知道鹤君是敌是友,现在倒是让她放心结交。何意?本来有危险,现在危机解除了?因为藩主之位订了。但是,原本不就应该是大姐,只是时间提前了?赖方摇摇头,有些想不明白。在这种事情上,她缺乏一些经验和敏锐性,也缺少一位可以指点她的导师。她最恨别人这样说半句留半句了,好像把话说明白,很侮辱她和自己的智商似的。但是,加纳政直能说出这番话,加之母亲对她的信赖,应该属于不宜。
赖方摇摇头,回屋收拾去了,她在想加纳政直临走说的话,自然没有注意到於须磨的欲言又止。阿圆不多会儿就回来了,神色有些暗淡,赖方知道她必然是来不及和阿仙告别了,事情未定却要分离,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了。只有在此时,赖方有些恨自己的无力,她帮不了阿圆,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如何,所以,给不了阿圆承诺。明年,以后,对她来说,太遥远了,也太不可测。
有马倒是有些释然,加纳大人今日最后说的话,比自己被召见这事儿,可出格多了,那是不是说,自己也不用太在意这不太好界定的灰j□j域?主子是藩主的女儿,本身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不然加纳大人也不会提点主子不是?这么想着,她好像舒服多了。
要带走的东西没有多少,回藩主府,很多东西就显得多余了。阿圆他们收拾妥,依着和“大家”说好的,留给了她,对方很是高兴。赖方最后,看了看长屋,元旦那日分发礼物的时候,大家喜悦的表情还依稀在眼前,再见却不知何日了。分别,好像是个永恒的主题。不知道为什么,这紧窄的空间,短暂的生活,却让人生出类似家的感觉。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遗憾的只是不能亲口道别。赖方如此安慰自己,出了长屋。
屋外早有马车等候,终于坐上了马车,阿圆却没有了雀跃的心情。别说她和阿仙八字没有一撇,即便两个人已经约定好了,感情又怎么经得起长久的时空分割。想到这儿,阿圆的心都疼了,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
於须磨看着车外的光景,来时的场景,还在眼前,仿佛就是在昨日,不曾和母亲妹妹交代,就又离开了。母亲和妹妹出江户很难,再见,又不知是何时了。早知道,就多陪陪母亲,人,总在分别时,才想起有太多太多的话没来得及说,许多事想做却没有做,空留遗憾。以后,要珍惜眼前。
藩主雇的船,吨位不小,扬起帆,风臌胀着帆,顺水而下,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赖方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忽然升起一股离愁。她从纪伊走的时候都未曾有过,而她在江户仅三个月不到,却生出了归属感,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城市。海风迎面而来,吹拂着她,赖方的心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莫非,是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了她记挂的人。她自嘲的摇摇头,竹是个掌控人心的高手,他的吻,成了两人分别后的终止画面。只要想到竹,就会想起。这样的人,是自己不该沾惹的,也沾惹不起。难得的,她对加纳政直的话,有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