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宽的腰带,从胸下到肚脐完全的被勒紧了,足有一人半长,全部卷在腰上,更别说背后的装饰了。吉宗睁开眼,几个下人举着镜子,请她验收,灰色的外裳,绣着白色的水波纹,现在光线一般,还是能看出水纹的波动,这白说不好用了几种。衬衣更是外白内灰,她走动的话,会从膝盖的位置,露出里面的灰色衬里,居然也绣着花。好在为了不抢她衣服的风采,头发梳得简单,也只在前面插了一个银色流苏的花钗。吉宗打量了一下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乏力的闭了下眼睛。记得她有一次旅游,到了南方的一处岛屿,猴子是那里的特产,原生态散养的。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表演猴戏,圆形的看台,游客落座,远近的猴子也会赶来,吃着附近游客买来特意喂它们的食物,看着台上同伴被呼喝着。在那里,吉宗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诡异的不适感,那种感觉一直延续至今。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些被鞭子抽打着的猴子,她要取悦的不只是衣食父母,还有自己的同类。
一通折腾下来,天已经大亮,吉宗还没出门,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衣服有这么多层了,因为,足足十二层,一天下来,汗水也透不到外面的。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因为她腰身挺直,身姿受过良好的训练,只要刻意缩小走路时的步子,这礼服她穿起来,走动起来,还是很有型的。吉宗走了几步,加纳政直也点了头,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让她更为惊叹的是,吉宗走路的时候端正的连头上的花钗步摇都不会过大的晃动,形态举止端正极了。天知道,吉宗其实就是怕听这叮铃叮铃的声音,因为,这声音让她想到了狗铃铛,所以,她特别注意怎么走动可以不晃动它们,仅此而已。
“走。”吉宗试着呼吸,可是勒紧的腰带丝毫不逊于欧洲中世纪的塑身衣,进气出气都不自由。加纳政直看看身上的深蓝素纹的吴服,行,换都不用换了,正合适。六个武士两个在前,四个在后,一行人出了纪伊殿。早些时候在江户见识了幕府接待天皇特使的阵仗,吉宗也有些心理准备,而且这次路程短,也没什么光景可看。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手门,六名武士也留在了这里,只有加纳政直陪吉宗进了三御门。吉宗看着着装统一的忍者,心里想,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走到了上次吉宗到过的“大广间”,这里早就挤满了人,吉宗刚想找个不惹眼的地方,就听落后她一步的加纳政直在她后面轻声提醒“请继续前行。”吉宗略一顿,只得接着往前走。要说大广间,说是个屋子吧,但又更像礼堂,里面的大名早就三五聚堆跪坐。吉宗和加纳政直入内时,其他人只是抬抬眼皮看看,这个时代,毕竟信息不发达,人名和人对上,那是很有难度的。只是,吉宗越过她们,一直往前走,身后的人,慢慢露出了艳羡的眼神。议论声也纷纷起了
“呦,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看着是要往‘柳间’去。”
“哼,顶多就是个外样,这一代将军一代的家臣,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嘘,你不要命了,这也敢说。”
吉宗目不斜视,一路前行,加纳政直既然让她往前,那到了停的时候自然会喊停。可是,她越过了这百十人的大广间,到了那些人说的什么“柳间”加纳政直还是没有喊停。这里的间隔,不过是一道拉门的差距,其实在吉宗看来,不过是个冗长的厅,有些隔断罢了。但这一道道拉门,在别人眼中,却是难以跨过的鸿沟。
“天啊,好年轻!”
“她的家臣看上去有些眼熟。”
“你才见过几个高位的人,参加过几次这种场面,眼熟,装吧,你就。”
当吉宗连着走过了几道拉门后,后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前面的人见她来了,竟然还有让出道路的。后面的加纳政直终于出声了,却不是让她停“前面的是‘帝鉴间’是历代将军的家臣。”吉宗微微侧目,这个她知道,历代将军的家臣可不简单,能混到大名的,领地不逊于小藩,甚至出了很多国主、后起的大姓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