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就三郎佐挨着主子最近,这活儿交代给他,最妥当。而且,阿圆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扫了眼沉思中的三郎佐。这人看似随和,其实嘴紧的和蚌壳似的。她什么时候从他那里套出过话来?现在这种情况,一是他拿主子不当外人,再进一步说嘛,阿圆捂着嘴偷偷乐了,八成是对主子动了心思。她掩饰的咳了咳,主子不开窍,人又古板,在这男女之事上一点儿变通都不懂,刚是家里这俩就能给她折腾晕了。但是,就是这样不解风情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却真有男人稀罕。
阿圆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是替吉宗高兴又是替她觉得麻烦。你想啊,摆得平玩儿得转,那男人多了是享受。像主子这样,真宫理那里吃了饭,和梅少爷再吃一顿的,那男人多了就是遭罪啊!看三郎佐面色沉重,还在琢磨,她偷偷溜走了。等主子醒了,少不得又是一番懊恼纠结,她,还是去守着主子,替她排解排解吧。
另一边,於须磨也知道吉宗一夜未归,回来就睡了。於须磨面前摆了个花梨木的围棋桌,他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执黑子,正自己和自己下棋。听了洋平的回报,他手里的子拈了半天,也没有落下。
“主子,要不,我去找三郎佐或者加纳大人打听打听?”洋平跃跃欲试的问道,他也可以自己去问,但是,有没有主子的授意那区别可大了。
於须磨收回心神,看了眼洋平,“你要是皮痒了,尽可以去试。别说我不用你替我去打探,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私下里,也少去打探。”
“啪”的一声脆响,黑子利索的落在了棋盘上。洋平有些忌惮,碰了一鼻子灰,怏然的退了出去,小心的替於须磨拉上了拉门。屋子里只剩於须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把手里的书放下,苦笑着想。问三郎佐和阿圆,两个人都不会说的。这里外和道理,两个人都分得清。待他亲近,那是因为吉宗待他特别,其实就他自己和两人,真谈不上什么交情。三郎佐看似随和其实很有分寸,阿圆更不用说,看上去笑眯眯的好说话,但要牵扯到吉宗的事儿,她最是谨慎。
问他们,还不如问吉宗本人来得快。可是,他不想问。因为,吉宗要是不告诉自己实话,她会难为;要是告诉自己实话,估计不好受的,该是他了。於须磨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又执起了白子。
吉宗在睡梦中,不知道身边的人都在替她操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吉宗自己还有些内疚,身边的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三郎佐比之前要沉默些;新婚的阿圆比刚成亲那会儿贴的紧了些;於须磨还是三餐亲送,外加两顿煮茶;吉宗自己也偶尔去真宫理那里坐坐,真宫理也会送些吃食什么的。几下里,和谐极了。吉宗在这样的氛围下,非但没有坦然,反而觉得紧张。因为,空气里,有种风雨欲来之前的异样沉寂。
吉宗现在贵为纪伊藩主,参政交代也不用一呆半年了,只需三个月。这是将军对御三家的优待,也是一种特权吧。归期近在眼前,吉宗一时觉得想赶紧回藩处理事务,特别是萨摩芋能否育种成功批量播种的事儿。可是,隐隐的,她的心里还有些牵挂。至于真宫理和於须磨,她因为眼前暂时的安宁,选择性的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