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我现在很看重藩内的教育,最近我可能需要人去讲释所常驻,也需要多开些寺子屋,他们如此大才,整日只教育我一个,太可惜了。”
阿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都能想象到那些老人家的脸色会是如何了。
“阿圆。”
阿圆吐吐舌头,赶紧又做恭敬状,吉宗沉下脸,道
“你配完婚也不用请示我,对外就说是我配得,谁要是不服,就让他们回家生孩子去!生不出来的,就让他们在家,看着自己孩子生,直到生出来为止!既然子嗣这么重要,也让他们身体力行一把!”
吉宗闭了闭眼,在前世,职场就有倾斜。男人常觉得女人就应该回家生孩子,带孩子。哪知道到了女尊世界,居然还是如此。生,生,生,好像她生不出来似的。她才十五岁,而且,无性繁殖也不是她擅长的。
阿圆和有马都恭敬的低头称是,三郎佐觉得心里憋闷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有马夜里回了家,先把这事儿跟镜说了。镜在旁听着,什么也没说,当夜就修书一封连夜送回了家里。第二天一早,安藤家的家主就来表明了立场,支持吉宗新政,还一再表示,吉宗还年幼,这么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千万别着急。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好像她没提议让吉宗纳侧室似的。对于安藤家家主的厚脸皮和见风使舵,吉宗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又领略了一次,还是被对方的真诚打动了。这得多真的演技,才能让演戏的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没说过这些没做过这些啊。
吉宗觉得,难怪贵族身边都是有家底的人随侍,真的很方便。受有马启发,吉宗当即就去於须磨的房里坐了坐,把这话又说了一遍。洋平和树也都在座,吉宗还格外表扬了一下安藤家的识时务。当天下午,水野家也久野家的家主也来表明了立场,如是这样的说了一番话,表了一番忠心。毕竟,他们在吉宗身边算是按了人了,树和洋平是在最受宠的侧室房里,吉宗天天见,指不定哪天就成事儿了。他们自然不必冒着得罪吉宗的风险,再安插人了。
没几天,风向就变了。统一战线还是瓦解了,大家虽然不支持,但也不反对了,消极应对。吉宗要的就是他们不反对,甚至趁机把自己相中的人安排了下去。吉宗没有突破惯例,也是从几个大家族里选人,但是,并没有选嫡系子弟。而是选了旁支或者旗本家的子弟,她的做法也没打破各家平衡,藩士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吉宗选拔的人,却是都领了吉宗的情,因为没有吉宗的破格提拔,他们在大家族里很难出头,自然鼓足了劲儿为吉宗效力。
吉宗的手扣着椅子的扶手,轻蔑的笑了。我给了你们权利,即便不能随便收回,但也同样可以给别人。
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自然都不是傻子,稍微一回味,也都明白了过来。哪里还敢明为吉宗,暗则为了家族利益和她继续较劲了。新政还真推行了下来,甚至,不让难为吉宗提拔的旁支子弟,非但不阻碍,还要给予重视。
所以,当夏天不知不觉来临的时候,新政,也已经推至了纪伊藩各处。
同样推行新政的水户藩,却不甚乐观。已经隐退的水户老藩主德川光圀正和德川纲条同处一室,也没有旁人,轻声叹息道。
“把新政停了吧。”
“我并没有让他们收这么重的税!”纲条壮志未酬,自是有些冤屈,而且,她也没让藩士如此行事啊!
德川光圀看了看纲条,心里叹息,这才多少日子,原本谨慎的孩子,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枉她考量了她这么久,权利,真是太有诱惑力了。她依然已经做了决定,自然再难反悔,因为成本和代价太大了。
“我知道你本意并非如此,可是,藩士们得了指令,自然层层下传,一层一层的盘剥下去,到了农民那里,早不知道成了什么样。”纲条有些眼高手低,又没有经过实务。像光圀自己的孩子,都是要定期下放到村子里去的。只是,可惜她娶的正室,和近卫熙沾了亲,如果再让自己的孩子继任藩主,指不定皇室期盼的大政奉还,就要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