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轰鸣,然后箭一般的窜了出去,紧随着前面的出租车一路奔驰,程森盯着出租车里面的动静,他不清楚羽落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更不知道她这是要去哪里,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向自己的裤兜,那把梅花匕安然的躺在里面,程森纠结着,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鬼使神差的将梅花匕藏了起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说了谎话。
出租车围着这座小城一圈又一圈的转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终于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此刻夜色已深,羽落下了车,抱着一堆竹简朝山上跑去,程森停好车,紧随其后的追去,静谧的夜被程森的喊声划破,“羽落,于羽落……”
漆黑的山林间,弯曲的小路直通山顶,那道倔强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程森想起羽落晕到时的情景,不由得心头一紧,开始埋怨自己编造的谎话,若是告诉她梅花匕还在,想必她也不会突然这般疯狂起来,若是羽落因此受了伤,自己就,就照顾她一辈子。
程森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种想法鄙夷,快速的朝山顶跑去,行至山顶之上竟是空无一人,程森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吊了起来,脑中闪过于羽落飞身而下的情景,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回荡在山谷间,“羽落……”
“不会的,不会的!”程森摸着裤兜里的梅花匕,身体摇晃的后退了两步,想起这半余月来的接触,程森被她那份痴情深深感动,不知不觉间竟被她的喜怒哀乐牵引。
他不信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子能就此消失,连忙顺着山路往回返,脚下步伐凌乱,几次险些跌倒,似乎无力承受羽落会真的想不开一般,脚步声噔噔响起,眼前的石阶仅能借着空中微弱的月光辨别,程森跨着大步,完全不顾及这样急速的奔跑会让他滚下去的危险。
突然心中一沉,程森收住脚步向后退了回去,脸上凝重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
“羽落!”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好像担心会吓到她一般,“羽落……”
羽落犹如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猫儿一般,坐在地上,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脚上穿着的一次性拖鞋仅剩下一只,听见程森在唤她,终于将埋在双膝间的头抬起,月光下双眸水莹一片。
程森舒了口气,蹲下身,一言不发,默默的帮她将脚下的灰尘拍去,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鞋子穿好,脑中有两个自己在纠缠、撕扯着,沉静的夜,唯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不必问,这座山一定也跟她和白宇烈的回忆有关,程森心知肚明她匆忙来此是为了找寻能带她回去的那把梅花匕,程森强行将她拉起来,拿过她手中的竹简,“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一定能找到的,这里,这里就是他在皇城外的山庄原址,只要我细细的找,一定能找到梅花匕的!”说着羽落一扬手,挣脱了束缚,俯下身,双手一寸寸的摸索着土地。
“如果永远找不到会怎么样?”
程森的这个问题无疑是枚炸弹,在羽落的心头炸开,不禁站直身体重复了一边“如果永远找不到会怎么样?”一声叹息过后羽落无比认真的回答,“我想我没有能力背负着与他的回忆独自生活,若是再不能回到他身边,唯一的解脱方法便是……”
程森一把捂住她的嘴,“别说了,要活着,无论在哪里?”说着将梅花匕塞进了她的掌心。
羽落低头看去惊喜若狂,“你找到了?”
“对不起,不该骗你,只是有了自私的想法?”
羽落盯着梅花匕,“我不怪你,这么漂亮的匕首你想占为己有也是正常的,你很善良,见不得我因为回不去而伤痛,谢谢!”
程森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是咽了回去。
羽落连日来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因之前深受腹部疼痛折磨而惨白的脸庞上终于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这银白月光之下好比树枝上的玉兰花一般。
“走吧!”
程森心中不免咯噔一下,口齿似有不清的问道,“去,去哪里?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羽落率先向山下走去,“肚子饿死了,我现在恨不得吞下一头大象!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卖买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