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被警察带去医院的时候,原本就微醺的酒劲越发上头。
她脚步虚浮地走近急救留观室,被头顶刺眼的大排灯照得双眼发疼。
“周予琛,你家属来了。”警察对病床上的周予琛出声:“你现在感觉如何?”
病床上的周予琛看起来受了不小的冲撞,质地考究的西服全被毁了,被他脱了随意地丢一边。
后背到腰上的位置似乎是被汽车的金属框架砸伤了,包裹着纱布。
手臂也被吊了起来。
听警察说,似乎是骨裂了。
周予琛一抬头,和眼神依旧迷离的沈棠对上。
他皱起眉头开口:“你喝酒了?”
沈棠喉咙滚过一圈,讲话都小小声:“……悦悦今晚来我家,喝了一点。”
“你家?”剧烈钻心的疼痛另周予琛说几句话,就要歇口气:“你什么时候搬家的?”
沈棠不知道他凭什么质问的。
他们已经签字离婚了,自己搬家走之前,出于礼貌也与周予琛发了信息说过了。
他回都不回。
现在,关他什么事了?
但若是平常,沈棠不会因为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而做过多的争吵。
但今天,有团小簇的火苗在她心里隐隐升起,令她忍不住开口:“今天,我不是给你发过信息了吗?在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我早点走,也能给你的莺莺燕燕腾位子。”
周予琛压着的眉眼又是一挑,斜斜地瞥了眼沈棠:“离婚证都还没拿到就那么大方?沈医生可真是女性楷模了。”
“那是,多谢你的夸奖了。”沈棠脑子打结,听不出好赖话,听罢刻意挺起了胸脯,表情得意。
周予琛脸色一黑。
莫名又抬高胳膊,从病床护栏上拿来已经破损的西服外套,隔空丢向沈棠。
沈棠下意识伸手接了,“你做什么?”
周予琛没搭腔,冷冷的双眼往沈棠胸前一扫。
她愣怔片刻,往下低头。
警察来的时候她正和潘齐悦在家吃着火锅,晚春的夜晚还有凉意,但火锅一吃,又热了。
沈棠在家里不拘小节,脱了外套,只穿着单薄的吊带小衫。
赶来医院的时候也忘记穿上,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胸前水滴浑圆的形状一览无余。
沈棠拢了拢衣服:“……谢谢。”
周予琛轻扯嘴角,当没听见。
一旁带着沈棠来的警察没兴趣继续听他们两夫妻拌嘴,横空打断:“周予琛,你刚才说要家属陪同,我们才花了功夫找来你老婆。现在人来了,你自己感觉如何?可以录口供了吗?”
周家在京北算是名人,大部分市局里的领导也都认得周予琛,平常见面了,也会卖周正琨一个面子,称呼他为“周公子”。
这两个刑警一看就是下面所里派来做调查的,平常接触上层人少。
粗略看过周予琛的资料,只当他是个有点小钱的公司老板而已,直呼其名。
沈棠在路上就觉得奇怪了,周予琛是目睹了什么大案子,才会导致驾驶失控,撞上护栏车祸的?
周予琛这会倒是配合了,点点头:“可以。”
他的车性能优越,撞车后立刻弹出安全气囊,但脑袋还是被撞得有些轻微震荡。
此刻模样不复平日精气神,声音也比平常要低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