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清瞥她一眼,道我何时说过太太选的那种法子不好?只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她会种田,自然能统一部署;我连韭菜和麦子都分不清,如何部署?别让人哄了去,血本无归才好。”
梅枝思忖一时,自认思虑不周,慌忙致歉。孟楚清安慰她道晓得你真心为我打算,所以难免着急,不过你也放心,这些不过是暂时的,待我弄清田地间的那些门道,自会将田收回,学着太太一般打理。”
原来一切孟楚清都自有安排,梅枝终于放下心来,行了一礼,出去将那早上就湃好的西瓜切块去籽,装上一盘子,捧来与她吃。
孟楚清边吃西瓜,边寻思,虽说垦荒自有肖氏和浦氏领头,但肖氏一看就没把这几亩地放在眼里,纯粹是为了落籍才垦荒,将来她的这几亩地究竟种不种,还不定呢;而浦氏到底是继母,隔了一层,心地又不良善,估计到时只会顾着。
思来想去,这两位太太,竟都指望不上,要想把垦荒种地这事儿做好,还得靠。于是丢下西瓜,自去洗手,换出门的衣裳,又吩咐梅枝,将那大些的西瓜挑一个抱上,跟着她一起去造访隔壁余家,好生请教垦荒种田事宜。
要想种好地,光看农书肯定是不行的,确是该出去走走,梅枝深以为然,忙拣了西瓜装进篮子,撑伞陪她出门。
此后两天,孟楚清到前院,同其他几人商议垦荒的事;关在书房,看农书,作笔记;到了傍晚太阳小些,便到余家问东问西,因她每次去都没空着手,倒也讨人欢喜。
在这两天的里,垦荒前期准备工作陆续完成——孙牙侩应孟家要求,送来了雇工名单,共计佃客十八人,其中浮客八人,分属四户;佃户十人,分属五户。
所谓浮客,即自身一无所有,仅出卖力气为雇主种田的人。而浦氏显然低估了这些人一无所有的程度,据孙牙侩描述,这些浮客之所以被称一个“浮”字,就是因为他们穷到连房子都没有,居无定所,哪里有田哪里去,所以才谓之为“浮客”。
既是这样,雇主要聘用浮客,除了生产资料之外,还得为他们准备房屋,预备饭食,甚至还要安排其家属的工作——因为大多数浮客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浦氏虽然种过田,但因娘家一向自给自足,从未接触过这些,当时就傻眼了。其实这时雇工的钱尚未支付,改主意还来得及,但她认为,之前的话说得太满,这会儿临时变卦未免太失面子,因而死咬牙关,就是不松口。
而孟楚洁见她初衷不改,暗忖,大概此种途径赚头最大,不然她怎会宁肯费事些,也非要招浮客?因着这一点误会,两人齐齐没作声,愣是咬着牙,看着肖氏拿银子出来,把雇工的钱给交了。
而孟楚清等人所雇的佃客,并不需要支付工钱,仅给了孙牙侩一两银子作辛苦费,便算了结。
佃户雇好,尚未开工,浦氏已是焦头烂额,浮客来了,要住房子,而孟家的后罩房虽说有空屋子,但肖氏以家中有未嫁的女孩儿家为由,说甚么也不许她拿去给浮客居住;她与肖氏大吵一架,却仍未能达成目的,只得四处借屋,忙得不可开交。
相比之下,孟楚洁倒稍显轻松,她又当了两件首饰,拿钱租了隔壁余家的两间屋,以供属于她名下的那两户浮客居住。
她们忙着为浮客安排住处,筹建外厨房的事情,就全落在了肖氏等人身上——大家先前已达成一致意见,垦荒期间,统一为十八名佃客提供饭食,一日三餐,等到垦荒完成,播种种田时再各行其是。而由于孟家的厨房就建在前院,肖氏认为佃客进出会影响她的生活,因此决定在院外另设一处大厨房,架大锅大灶,聘专人为佃客们准备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