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仁德之君!

“说陛下是真龙下凡,五万打一百万,跟玩儿似的!”

“还有人说,陛下提前半个月就让百姓熬姜汤、晒棉被,早就料到会下雪,比神仙算得还准!”

小姑娘说得眉飞色舞,脸蛋红扑扑的,比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

冰蝶站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印证了小莲的话。

一冷一热,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却都实打实替卫清挽高兴。

卫清挽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打赢了?

五万对一百万,真的打赢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的。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

小莲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这是好事啊!咱们该高兴才是!”

“就是啊姐姐。”冰蝶也上前一步,声音放柔了几分,“陛下大胜,是天大的喜事。”

“我是高兴。”

卫清挽擦了擦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又哭又笑的,“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做到。”

她想起出征那天,萧宁穿着铠甲,站在午门的城楼下,回头冲她笑。

他说:“等我回来,带你去西洲看雪山。”

那时候她心里又怕又担心,嘴上说着“我等你”,心里却总悬着。

百万大军啊,哪是那么好赢的。

可他真的做到了。

不仅赢了,还赢得这么漂亮。

“姐姐,这下您可算能放心了。”

小莲扶着她坐下,笑着说,“陛下这么厉害,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等陛下回来,西洲也收复了,咱们大尧就更安稳了。”

冰蝶站在一旁,也微微颔首:“陛下班师的仪仗,礼部已经在筹备了。估计再过一个月,陛下就能回宫。”

卫清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荡。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绣绷,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方向。

西洲在西边,很远很远。

可她好像能看到,那个玄色身影站在城楼上,望着茫茫雪原,从容又笃定。

“冰蝶,”她轻声吩咐,“你去小厨房说一声,炖锅陛下爱吃的当归羊汤,用慢火温着。”

“小莲,你去库房,把那匹玄色的狐裘找出来,我给陛下改改领口。他总说狐裘领口磨脖子。”

“等他回来,天还冷着,正好能穿。”

“哎!”

小莲脆生生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冰蝶也屈膝行礼,转身去小厨房传话。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卫清挽身上。

她重新拿起针线,指尖捏着银针,动作比刚才稳多了。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眼温柔。

雪化了,春天就快来了。

她的良人,也快要回来了。

夜幕彻底笼罩敦州的时候,城外的玄甲军大营还亮着一片火海。

雪刚停,地上的积雪还没化透,寒气顺着地皮往上钻,吹在脸上像细碎的小刀子割。

可大营里却暖烘烘的。

伙房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炖肉的香气、新麦的焦香混着浓烈烈的姜辣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连营门口站岗的哨兵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降兵们被安置在大营东侧的八座连体帐篷里,此刻正排着长长的队伍领晚饭。

队伍安安静静的,没人喧哗,没人争抢。

一天前他们还在黑石滩的雪地里缩成一团。

以为不是活活冻死,就是被大尧军砍头示众。

谁也没想到,进了大尧的军营,不仅没被捆着羞辱,反倒先领到了一身厚实的新棉服,紧接着就排上了热饭。

王二柱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抱着刚领到的棉服,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

棉服是深灰色的,针脚密实,里面的棉絮填得足,捏上去软乎乎的。

比他在横川军营里穿了三年的旧夹袄厚一倍都不止。

他想起昨夜黑石滩的寒夜里,楚昭的亲兵踹开他的胳膊,把他身上唯一一件半干的外袍扯走的场景。

那时候他冻得牙齿打颤,哀求了两句,反倒挨了一脚。

人家说,陛下的身子金贵,你们当兵的冻一冻死不了。

王二柱吸了吸鼻子,把棉服往怀里又紧了紧。

同样是当兵,跟着楚昭,命都不如一件衣服值钱。

到了大尧,刚投降,先给棉衣,再给热饭。

这差距,比冰与火还大。

“下一个!”

伙头军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二柱上前一步,递过自己的空碗。

伙头军是个红脸汉子,手起勺落,满满一大勺粟米饭扣进碗里。

紧跟着又是一大勺炖得软烂的羊肉,连汤带肉浇在饭上。

最后还舀了半勺浓稠的姜汤,淋在碗边。

“不够再添啊。”伙头军嗓门大,语气却和善,“刚冻完别吃太急,先喝两口姜汤暖暖胃。”

王二柱捧着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油汪汪的羊肉炖得烂熟,粟米饭颗颗饱满,姜汤冒着白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当兵快十年了,跟着楚昭南征北战,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

从来没在军营里吃过这么扎实的热饭。

往常打了胜仗,才能分到点肉汤。

打了败仗,连糠菜都吃不饱。

更别说刚打输了,还能吃上肉。

“愣着干啥啊,快找地方坐啊。”旁边的老李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李是辎重营的老伙夫,下午跟王二柱一起投降的,年纪大,手脚慢,昨夜差点冻死在坡下。

此刻他也捧着一大碗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帐篷角蹲下,捧着碗大口吃起来。

羊肉炖得脱了骨,一抿就化。

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散开,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连冻僵了两天的骨头缝都活泛过来了。

王二柱扒着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又急又快。

眼泪掉进碗里,混着肉汤一起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李叹了口气,自己也红了眼圈,“我在横川军营当了十二年伙夫,从没见过给俘虏吃这么好的。”

“陛下……是真的把咱们当人看啊。”

旁边的年轻士兵是狗子同乡,才十六岁。

上午冻得快死了,现在喝了两碗姜汤,缓过来不少,捧着碗小声哭:

“俺本来以为……俺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