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仁德之君!

“俺还想俺娘呢,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孩子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饭粒沾在脸上,也顾不上擦。

周围的降兵们听着,都默默低下了头。

谁不是呢?

昨天还在雪地里等死,今天就捧着热饭,穿着棉衣。

从地狱到人间,不过是一天的功夫。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尧皇帝给的。

正吃着,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庄奎带着一队亲兵走了进来。

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寒气,虎目扫过帐篷里的降兵,声音洪亮:

“都吃着呢?”

众人纷纷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下午的时候,他们都见过这位庄将军,跟着大尧皇帝站在坡下,看着凶神恶煞的。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

庄奎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吃你们的,别停。”

他往前站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粗着嗓子开口:

“本来想等你们吃饱了再说,既然都起来了,俺就先跟你们说清楚。”

“从今天起,愿意留下的,统一编入义勇营,一共八个营,按百人队编制。

队正、旅率从你们中间选,熟悉军务的优先。”

“粮食、棉衣、军械,跟玄甲军老弟兄们同等待遇,一分不少,一文不扣。

打仗有军功,按大尧军规论功行赏,该赏钱赏钱,该升官升官,绝不偏袒。”

“家里有老人孩子想回家的,明天一早去后勤处登记。

每人发两斗干粮、五百文路费,开路引,沿途关卡没人刁难。”

“一句话,愿走愿留,全凭自愿,绝不强留,更不会亏待。”

他话音落下,帐篷里静了几秒。

随即就有人喊了出来:

“俺不走!俺愿意留下!”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碗往旁边一放,站直了身子。

“俺跟着楚昭当兵,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打仗冲在前头,领赏缩在后头,命都不值钱!”

“陛下给俺饭吃,给俺衣穿,把俺当人看!俺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俺也留下!”

“俺也不走了!跟着陛下干!”

“愿为陛下效力!”

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

几乎没人选择走。

都是当兵吃粮的,跟着谁不是干?

跟着楚昭,吃不饱穿不暖,命都握在人家手里,说扒衣服就扒衣服,说砍头就砍头。

跟着大尧皇帝,有热饭吃,有厚衣穿,军功公平,人格受尊重。

傻子才走。

庄奎看着群情激昂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大手一挥:

“好!都是好汉子!”

“一会儿各队自己推举队长,明天一早开始整训。”

“你们记住,进了大尧的军营,就是大尧的兵。”

“以后上阵杀敌,守土护民,跟玄甲军的老弟兄们一样,都是陛下的兵!”

“遵令!”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帐篷顶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王二柱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大声喊。

他本来是想回家的,回村里种几亩地,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

可捧着这碗热饭,摸着身上的棉衣,他忽然改了主意。

回家是安稳,可西洲还有那么多城池在横川手里,还有那么多百姓过着受欺压的日子。

陛下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活路。

他也想跟着陛下,把更多像他一样的人,从苦日子里救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

留下。

跟着陛下干。

就在这时,“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从大营中央的点将台方向传了过来。

低沉、雄浑,穿透了寒夜的风雪,响彻整座军营。

“全军集合——!点将台听旨——!”

传令兵的喊声跟着号角声,骑马奔过各营,声音一浪接一浪地传过来。

“走!集合了!”

庄奎脸色一正,率先往外走。

降兵们也纷纷放下碗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新棉服,跟着玄甲军的队伍,往点将台的方向去。

出了帐篷才发现,整座大营都动了起来。

各营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举着火把,往校场方向走。

火龙一样的队伍,在雪地里蜿蜒前行。

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玄甲军的队伍最是齐整,步伐沉稳,鸦雀无声。

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微声响,透着百战精兵的肃杀之气。

降兵们的队伍还有些散乱,脚步也不齐。

可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也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神机妙算、仁厚爱民的大尧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

点将台建在校场北侧,足有两丈多高。

此刻台上火把通明,照得台上台下一片亮堂。

玄色的大尧军旗插在台侧,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各营队伍依次入场,在校场上列成方阵。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映着地上的皑皑白雪,明暗交错,气势逼人。

五万玄甲军,加上三万多整编的降兵,近九万人站在校场上,竟鸦雀无声。

只有风声和旗帜的猎猎声。

王二柱站在义勇营的队列里,微微抬着头,往点将台上望。

他看到一个玄色身影,从台后走了出来。

年轻、挺拔,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像一只展翅的黑鹰。

他站在火把最亮的地方,面容看不真切。

可周身的气度,却像山一样沉稳,像海一样辽阔。

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莫名地心安。

那就是大尧的皇帝,萧宁。

“陛下驾到——!”

传令官高声唱喏。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甲军率先单膝跪地,声浪震天。

降兵们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跪下,学着玄甲军的样子,齐声高喊: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

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和发自内心的尊崇。

萧宁站在点将台最前方,抬手示意:

“众将士平身。”

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到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