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芳推他道:“你给我走开些,别过来看牌啊,每次坐在一边都压着我的火气。
“嘿哟——邵玉芳——”喻二爷道:“你不让我看牌,我偏要看你的牌!”
范老妈子送来了老花镜,喻老太太接过,一边戴一边说道:“她姑侄俩是势均力敌的行家,一会儿就看看鹿死谁手呗,反正我是来送钱的了。”
喻二爷噗得笑出声:“反正您老人家钱多,别说一人送俩,一人送仨都送得起。”
喻老太太指着他呵呵地笑:“你个好小子,不滚去做正经事,尽在这里碍你媳妇的眼!”
“我就碍她的眼!”喻二爷说着又把手往玉芳肩膀上搭,玉芳推了几次就搭了几次,比那苍耳还黏人。
牌码好了,喻老太太问玉芳道:“还差一人怎么办,不行了让你娘来,你娘那么个直来直去的人,上了牌桌,应该不会与你合起伙的。”说的玉芳的娘是二姨太。
二姨太听了却站起身要走:“母亲,我的牌打得最烂,可不敢跟她俩打,她姑侄俩都成精了,您就慢慢地给俩牌精送钱吧。”
喻老太太探着脖子一望,还有个人没走呢,便喊道:“老四来。”
四爷看了看三爷,回道:“祖母,我不太会呢。”
喻老太太说什么也不放过他:“你看都没人了,你不来陪祖母玩玩?你可别说下午也要跟着你三哥去忙啊,我先让你三哥准你的假,老三?”
三爷一听,对四爷道:“你就陪祖母玩,下午不用跟着我了。”
四爷犹豫道:“那……好吧。”
牌局这才开始。三姨太和二姨太陆续出去了。
柳眉弯坐在喻三爷身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除了玉芳,仿佛谁也不曾注意到她,茶水太烫,总是凉不下来,等了半天喝不到口,柳眉弯放下茶杯子,起身走出去了。
喻三盯着她的背影一直盯到消失,收回视线往牌桌上扫去,一下子望见喻二爷正向外翘首张望的样子,狠狠瞪了一眼也走出去了。
喻老太太扶了扶眼镜,凹着眼睛看了眼脖子伸得老长迟迟不收回来的喻二,低叹了声,用力叩出一张:“发财!”
“和啦!”四爷将牌一推。二爷被那声响震得肩膀一抖,一听有人和啦马上收回了视线,放下二郎腿,一看是四爷和了,在一边撸起袖子指点道:“祖母——老四刚刚不都明明白白说了他赢发财,你怎么还打呢?”
喻老太太白了二爷一眼,嚷道:“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又看向四爷:“老四,不许这样来了啊?跟谁学的坏习惯,打牌就打牌,可不许咋咋呼呼地耍小聪明。”
四爷笑道:“我跟二哥打牌的时候,他时常这样咋呼呢。好吧,我都依祖母的。”
二爷冲老太太挑眉道:“大家都不好咋呼,不咋呼祖母您咋呼谁呀?”
喻老太太待要开口,被青芝抢了先:“行啊老四,一上来就得了这开门红。”
四爷一边搓牌一边低头笑道:“不是有句话嘛,先和的都不是钱。”
老太太道:“不是钱?那你别要钱了,把赢你祖母的钱给退回来。”
四爷笑道:“祖母耍赖可就难看了啊。”
接下来几局都是喻老太太拿钱,玉芳没掏钱也没进账,青芝和四爷在进账。老太太白了眼坐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指点江山的喻二道:“就听你一个人在这里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的,唧唧歪歪个什么呀?玉芳说的一点都不错,都是你坐在这里压着了我和玉芳的火气。”
二爷拖起凳子,发出嗞嗞嗞嗞的声响,四姨太眉毛一皱,捂住耳朵道:“哎哟我说老二,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喻二也没听见,把凳子拖到四爷和玉芳中间,对老太太道:“那我不挨着祖母挨着老四坐行了吧!”
玉芳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又吞回去,继续洗牌。
喻老太太板着脸训喻二道:“一个凳子都不好好搬,拖什么拖?杀猪呢!”
四姨太和四爷噗——笑出了声。
喻二则摇晃着脑袋,嬉皮笑脸地望着喻老太太:“祖母,您见过杀猪吗?怎么也说起这么粗鲁的话了?”
四姨太又嗤得一声笑道:“老二这钻牛角尖的功夫可是越来越有长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