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四爷嘴角始终噙着笑。
被喻二这么一反问,喻老太太又想笑了,继续道:“我问你,我让你对汉口那家分行上个月的账,你对的怎么样啦?”
喻二额前皱起一个川字道:“别说啦,您让我对完交给老三,老三看后骂了我一顿,说我少对了。其实就少了那么一点而已,老三真是的,当着那么多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玉芳拿牌的手一顿,说他道:“你岂是少了一点,是少了好几万!祖母让你跟刘叔好好学,谁让你不好好学的,活该!”
喻老太太听罢脸色僵了,气鼓鼓道:“那你还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里看牌?老刘前两天找到我说太忙了没时间招呼二爷,我就说,‘他是去店里跟你学习的你招呼他干什么?’你个狗崽子是不是跑去当大爷了?是不是还给人添麻烦了?狗崽子!真是丢人!丢人!!!”
“我没有。”喻二爷反驳说,见喻老太太的脸一会儿气得通红,立马道:“祖母别气,我现在就去找刘叔,好好跟他学生意经。”话还没说完就遁走了。
四爷看看牌,又看看祖母喻太太的脸色,还时不时斜一眼坐在右边的二嫂玉芳,看见她冷着一张脸。
听到老太太说喻家的女儿就得衣食不愁地娇养着,三姨太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静思,嘴里的东西越嚼越不是滋味了。
把女儿送去国外,喻太太心里也是不舍的,可一想到国外回来的一双侄女夏恩和冬恩,心里那个羡慕之情就满溢了,过个两三年,等静姝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一定也如夏恩姐妹那样让人家羡慕。喻太太道:“母亲,时代不同了,姑娘家出去长长见识也好。”
喻老太太还想再说什么,喻之原打断她转了个话题问:“静思呢?怎么不见静思?”
三姨太答道:“她出去和朋友约会去了。”
“哟!”二姨太笑道:“这回又约的是谁?是高长官的儿子呢?还是顾长官的侄子呢?”
三姨太听罢后脸色黯淡,低声回道:“都不是,是她的一个女同学。”悄悄抬眼去看喻之原,喻之原已经面露不豫之色了。
喻太太看看二姨太,又看看三姨太,一个得意洋洋的,一个心事重重的,对比起来极是鲜明,喻太太唇角不由逸出一丝笑意。
见此情形,二少奶奶邵玉芳道:“五妹要过生日了,我猜她是亲自去给朋友送邀请帖子了。”
四姨太也接过话道:“昨个儿我路过静思房间,看见她正准备请帖呢。”
三姨太脸色仍是有几分尴尬,忙道:“不错,静思她的确是去送邀请帖子了。”说时又小心翼翼地去瞥喻老太太和喻老爷的脸色。
喻老太太对于此事显然不怎么上心,这会儿仿佛还在想着方才静姝的事。而喻老爷的脸色依然不大好,三姨太心里正忐忑着,忽听喻老爷问道:“她是打算在家里办个生日宴,把那些朋友都邀请到家里来么?”
三姨太正要回答,被二姨太抢了话道:“咱们的五小姐交友可广啦,来的朋友估计都可以凑个马戏团了,她的丫头春雨还跟喻全说要借后面那栋楼里最大的客厅去用,叫喻全派人把原先置放的一些家具先搬出来安置到别处去,然后再重新按她小姐的单子去添置些东西进去,那张单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趁现在没成家想多从家里捞点钱是吗?春雨还说她们小姐要跟外国人那样办个舞会什么的,哎——呦——幸亏咱们都不住在那栋楼里,光是布置就已经嘈嘈杂杂了好几天,路过的时候听着耳朵疼呢……”
喻老太太这时白了二姨太一眼:“话都不会说,凑什么马戏团?那马戏团里最多的是什么?”
众人心底里想笑,却都憋着不敢笑,惟有静秋一人笑出了声,嚷嚷道:“是马戏!呵呵呵呵……”
喻老太太望着静秋,笑道:“小秋儿,小机灵鬼儿,谁跟你说的是马戏啊?”
静秋眯着眼睛呵呵呵呵地笑起来。四姨太低头责了静秋一句:“大人讲话,小孩子别乱插嘴!”。
二姨太瞪了静秋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跟喻老太太解释道:“我是想说凑个戏班子呢!嘴快一时说错了,您别戳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