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少勋?”
“邵长官记性这么好?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感到很荣幸。”倪少勋说。“我没有恶意,你可别怀疑我。”
此人监视我是为了做什么?有什么企图呢?邵豫棠心中起疑,仔细想想,自己和高家并没有什么过节。邵豫棠自觉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也就无所畏惧,只在心道:如果不是心腹,高长官养这么个人在身边,那真不是一件好事。此人手里一定握了不少银台官邸的秘密。
倪少勋道:“我与你见面的事,你可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不过我想,以邵长官的为人,你是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邵豫棠道:“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有话就直说。”
倪少勋继续跟他拐弯抹角:“你放心,我不是为了以后向你索取的,今天的人情,是我送你的,你能记住就行,来日方长,说不定以后咱们会合作的……”
邵豫棠:送我人情?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见到什么人情。
倪少勋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看见那栋公寓没?就在你的车停在这里之前不久,顾少爷抱着喻六小姐进去了……”他说“进去”的时候,故意改变了下音色,邵豫棠听后脸色就僵了。
倪少勋继续说:“她在哭,在挣……”话还没说完,驾驶位上的人已经不见,“哐——”车门闭住了。倪少勋抿抿唇,冲车窗外高喊:“五十九号——”
五十九、五十九、五十九。邵豫棠是受过训练的,一口气冲上十层楼都不带喘气的,很快便找到了59的门牌号,开锁这种事情也不在话下,他取出一根细细的铁丝,□□那锁眼里,拨动了两三下,哐——门开了,动静很小,里面的人似乎都没有察觉,一种怪异的气氛溢出来,规律的抽泣声衬得里面安静极了,他听得出来,那是喻静姝的哭声,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点挪不动脚步了。
来迟了吗?
他深呼一口气,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喻静姝抱着膝盖蜷在床角,双眼通红,身下的床单狼藉着。顾子铭站在床前,听见动静转过身,发现来人是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感觉脑袋要炸了一样,怒火一蹿而起,走到顾子铭跟前,蓦然挥拳向他脸上砸去。顾子铭被挥倒在地,爬起来,怒喝道:“你干什么你?”
“你说呢?卑鄙!”他又一拳将他挥倒在地,不待他爬起来,冲上去揪住衣领就是一顿没有轻重的乱揍。
静姝跳下来拉他:“别打了——”
热血充得他整颗脑颅都膨胀起来,无法思考更多,他将他捞起来又是一顿暴打。顾子铭被他揍得晕头转向,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蜷缩起四肢,口里呻|吟着,血糊了满脸。他依旧没有停手,静姝见劝不动,情急之中扑到他身后抱住了他:“别打了,这样下去会把他打死的!”
他这才收手,喘息了两下,转过身去看她。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打着结,旗袍的盘扣坏了,领塌下来,被她拿手掩着。她垂下眼睑躲避他视线的同时,眼泪也落了下去。
邵豫棠攥住她的手,拉住她便往外走。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
倪少勋已经离开了,车门没有锁,邵豫棠坐上驾驶位的时候才发现钥匙没有拔,他从镜子里去看坐在后座的喻静姝,她把脸埋在前排座椅的背部。
“我送你回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出了些汗,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回应说:“我现在不想回去……”声音低低的,有些哑。
邵豫棠心里有些自责。他不该告诉顾子铭她先走了的,也许那样她就不会失了贞洁。车前放了一只烟盒,他想去拿一根烟点了,可是盒子里是空的,他盯着那空盒子看了几秒,仿佛空洞可以传染,他心里也是空落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