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刚刚打扫过的一尘不染的街道、白色的装潢精致的洋房、形形□□的过路人,可是他隔着挡风玻璃看过去的时候,都是一片死寂的灰色。他不再说话,启动车子向前开去,绕着城市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发现的时候她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邵豫棠没有叫醒她,慢慢将车子停到路边,静坐着看向窗外,破旧泛黄的楼房,污浊不堪的街灯,没有一丝繁华的迹象。腌臜颓败的弄堂深处,响着孩子的哭声,树叶被浓重的油烟熏得纹丝不动,他突然想起幼年那些难熬却又难忘的时光,某个薄暮,夕阳正由赭红转向橙黄,他和豫光一起拿了长长的竹竿,去捅马蜂窝,去敲击别人院角刚熟的梅子,被人发现后兜着果实落荒而逃。
邵豫棠回头看她,她仍在睡,脸被蓬乱的头发埋着。他开着车子一路出城,徐徐向郊郭驶去。充满诱惑的街市那喧闹与浮躁终于渐渐销声匿迹了,流云从田野与天空的分界线处铺上天空,那云不是白色的,掺杂着千丝万缕的乌青,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是很好。
车子驶过一片向日葵田,田地里已经没有了金黄的花朵,一株株顶着发黑的圆盘,瓜子正在成熟期。野外的风就像路一样四通八达,“呼呼”、“簌簌”地掀过车顶,溜走了。道路不是很平坦,坑坑洼洼,车轮碾过一个深坑,车身抖了一下,喻静姝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眼睛有点疼,她感到车子正在行驶,透过挡风玻璃看去,发现了田野和远山,慌张地去看驾驶位,发现是他,心里才踏实了许多。“你这是要去哪里?”
邵豫棠闻音心中起了些波澜,回望她一眼,平静道:“出城透透气。”近了一片棉花地,枝头的棉花像雪一样,散落在田野中,也是一番美景。邵豫棠停了车道:“下去走走吧。”没有听见回答,又回头去看,喻静姝正低着头在摆弄那枚损坏的盘扣。
邵豫棠下了车,靠在车前等她,胸口有些憋闷。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喻静姝弄好了,走过去打开车门,冲喻静姝伸手。喻静姝有点恍惚,把手递了上去。邵豫棠扶她走下来时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要为那个难过。”
喻静姝听不懂,疑惑地看着他。
邵豫棠松了手,转身先往田垄上去:“去前面走走吧。”
两人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心中在想着他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冲进去。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好话,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刺激到她,可是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一下她。就道:“顾子铭那人风流惯了,即便他要对你负责,你也不要嫁给他,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说时目光落在那些裂开的无瑕的棉朵上,心想:不及时摘,下场雨就黄了。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邵豫棠转身,避开她的注视道:“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不喜欢一个人就离他远一些。”不料说完听见她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喻六小姐远一些?”
邵豫棠被她问得不知如何接话了,心想她真是不识好歹。她的贞□□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就不该多管闲事,念在她今日是一个受害者,他就不和她计较了,于是转身和颜悦色道:“好,我以后会离你远一些的,回去吧。”走过她身边时她脚还不动,他就催道:“走啊。”
“走啊”、“走啊”又催了两遍,她才挪动脚步,却忽然快步上前捉住了他的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1倪少勋:《欲壑》男主。
2估计大家看见这章某句话会特别生气,稍安勿躁哈,那只是鱼汤以为的。
3晚上11点二更。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