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大醉了一夜之后,易水河上的这场大雾骤然消散于无形了。
日间必须返回到九泉鬼域的公孙瓒,仍然屯军于这座易京楼之中。经他测试,哪怕刘备不在,依靠他的双眼之力,也足以将易京楼托举出鬼域,再到人间。
毕竟相比之前公孙瓒只能用双目的火光灼开阴世一隅,现在的鬼域天空已经出现一大片广阔的空间,透出阳间的一切场景。想来这个世间的阴阳之隔,没有刘备以前想象的那么大。
白马义从整肃一新,三千余人顶盔掼甲,人腾马跃,势要再保得这世间的安靖。以后若再有胡人敢深入汉地,来临易水,相比还会在这片荒原上,被无穷无尽的白马围攻,全部落命。
“我们沉沦已久,可要去探查当年的变故,恐怕还是要从当年的国都入手。”公孙瓒对着刘备语重心长地说。
刘备想了想,问道:“那我应先去洛阳一趟?”
公孙瓒摆手道:“非也。灵帝死后,少帝即位。后十常侍不喜,改立陈留王刘协。初平元年,董卓率西凉军进京,奉命迁都长安,以避黄巾贼。随后筑郿坞,屯守京畿。”
华延也接口道:“正是如此,之后直到献帝归天,也未曾离开过长安一步。国朝攻破长安之时,有乱军踞城困守逾年,最后只见城中枯骨遍野,狐鬼乱鸣,只能收敛尸体,改都洛阳。”
公孙瓒点头道。
“以此来说,西迁长安确实诡异非常。刘备贤弟,我想只能劳烦你往哪里走一趟了。”
随后又交代道。
“虽然现今黄巾军依然烟消云散了,但以我之见,还是尽量避开青州、徐州、冀州、豫州。从并州入关,最为妥当。”
看来当时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让公孙瓒觉得这是一场怪异无比的暴乱,连自己都殒命当场,才多加嘱咐刘备要从西北方迂回。
“来人,取我的甲胄兵器来。”
公孙瓒吩咐身后的士卒一声,便有人带上了两样物事。
一个手里捧着的是一套明晃晃黄灿灿的熟铜饕餮吞天纹护心镜。
另一个手里捧着一把漆鞘汉剑。这把铁剑长三尺,铭曰“征北”,稍一加磨莹,刃上常若霜雪。
公孙瓒对他说道。
“这套护心甲和这把征北剑,是我当年亲手打造,现在转赠予你。我等现在无法离开易水鬼域,只能有劳贤弟了!”
华延禀告了公孙瓒后,手里也递过一样东西。
“这是我在府库中找到的堪舆图,虽然年代已久,我自己手抄了一份,再加以标注。想来应该有所帮助。”
刘备骑不了他们这儿的阴世之马,就牵来了一匹匈奴人留下的马匹,将两个单边马鞍绑在一起,给马套上,摇摇晃晃地上马,向南边去了。
…………
这匹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河边。
沿着这条河一直向南走,等看见大河渡河而过,就进入了司州的地界。再从司州向西行进,出了关,就快到长安了。
地图上看是这么简单没错,可是这个时期除了简单的辨别方位确认位置,根本没办法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地图上的地形,也有可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万一走错了地方,恐怕一辈子也到不了长安。
这么一看,恐怕也只能向有人烟的地方走起,找到了人慢慢问路,慢慢的向那边走着。
并州原本也是有边军镇守,就是丁原、吕布所代表的并州狼骑,和白马义从同样是属于非常有力的骑兵部队。可惜按后来公孙瓒所说,被丁原带兵南下勤王,主力部队调遣到了各个州镇压黄巾,最后的结果也是四分五裂,那些有能力的将领集体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