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话机里传来吴志国的声音,“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把所有分支水道全部封死。”
张磊应声,招呼士兵们继续搅拌水泥,钢筋被砸进石壁里,作为隔墙的骨架,水泥顺着模板倒进去,一点点填满缝隙,半米厚的隔墙慢慢成型。
三个小时后,通向三号、四号、五号崮的分支水道全部被封死,主水道的隔墙也浇筑到了一半,水泥在潮湿的环境里快速凝固,牢牢堵死了水流的通道。
张磊摸了摸已经凝固的水泥表面,坚硬得像块石头,他对着步话机汇报,
“所有水道封堵完毕,水流已经彻底切断。”
三号崮的蓄水池边,士兵们晃着手里的空水囊,干裂的嘴唇渗出细密的血珠,有人对着水管砸了两拳,水管里只掉出来几滴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尘土吸干。
中村拧开水管的阀门,半滴水都没流出来,他一拳砸在铁皮水管上,指节被砸得出血。
参谋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水道被堵死了,蓄水池里剩下的水,只够所有人喝一天。”
中村盯着蓄水池里最后一点浑浊的水,咬着牙说,
“收集所有人的尿液,用纱布过滤,每人每天半碗。”
参谋愣了一下,没敢反驳,转身去传达命令,坑道里的士兵排着队,把自己的尿液倒进统一的木桶里,卫生兵用三层纱布反复过滤,倒在每个人的碗里。
有人接过碗,看着里面泛黄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但是看着周围人干裂的嘴唇,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喉咙动了动,咽得很艰难。
两天后,蓄水池里的最后一点水也喝光了,过滤的尿液也供应不上,士兵们趴在坑道的石壁上,舔着石壁上渗出的潮湿水汽,有人挖开石壁上的苔藓,挤出来绿色的汁液往嘴里送,还有人抱着冰冷的石头,用舌头舔着表面的潮气。
有士兵开始出现脱水症状,躺在坑道的地上,嘴唇发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卫生兵蹲在旁边,只能给他们喂一点苔藓榨出来的汁,杯水车薪。
中村靠在石壁上,嗓子干得冒烟,他拿起军刀往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血珠渗出来,他凑上去吸了一口,腥甜味在嘴里散开,旁边的士兵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像饿极了的狼。
第三天夜里,三个鬼子士兵趁着哨兵打盹,偷偷摸出坑道,顺着峭壁往下爬,裤兜里装着白天攒的苔藓,脚下的石头滑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差点掉下去,好在抓住了旁边的树枝。
三个人摸到104军北侧哨卡的铁丝网外面,举着手里的白布条,对着哨卡的方向喊,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给口水喝吧,给口水喝吧!”
哨兵听见喊声,立刻端起冲锋枪对准他们,对着步话机汇报情况,班长走过来,挥了挥手,两个士兵出去把他们带进来,搜身确认没有武器后,给他们递了三个装满水的水壶。
三个人抢过水壶,对着壶嘴猛灌,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打湿了胸前的军装,其中一个人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缓过来后,抱着水壶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