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脸色白了。
“半个月?就这么一直走?”
老兵看了他一眼。
“走半个月算什么?打半个月才要命。走路累不死人,打仗才死人。”
士兵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卡车继续向前,卷起一路沙尘。
远处,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那些坦克的轮廓在夕阳中格外清晰,像一群正在迁徙的钢铁巨兽。
伦敦,唐宁街十号。
阿斯奎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电报。他已经看了两个小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一份电报:澳大利亚西海岸发现大规模登陆舰队,正在皮达马拉一带登陆。
第二份电报:登陆部队至少两万人,有坦克、卡车、大炮,正在向内地推进。
第三份电报:珀斯告急,请求紧急增援。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兰芳人来了。
他把那些电报往桌上一摔,双手捂着脸。
陆军大臣基钦纳推门进来,脸色同样凝重。
“首相,澳大利亚的电报,您看了?”
阿斯奎斯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
基钦纳走到地图前,指着澳大利亚西海岸。
“兰芳人在皮达马拉登陆。兵分两路,一路向北,一路向南。北线目标是达尔文,南线目标是珀斯。等他们拿下这两个地方,就会继续向东,最后在悉尼会师。”
阿斯奎斯沉默了三秒。
“我们在澳大利亚有多少人?”
基钦纳低下头。
“不到三万。分散在珀斯、达尔文、阿德莱德、墨尔本、悉尼、布里斯班。最多的悉尼,也只有五千人。”
阿斯奎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伦敦的街道上,反战游行的队伍正在经过。人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要求停止战争,要求撤回军队,要求给个活路。
他听着那些喊声,忽然觉得很累。
“基钦纳,你说,澳大利亚能守住吗?”
基钦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首相,守不住。”
阿斯奎斯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基钦纳指着地图。
“澳大利亚太大了。六百万平方英里,比整个欧洲还大。我们的军队撒进去,像一把沙子撒进海里,根本守不过来。兰芳人有坦克,有卡车,跑得比我们快。他们可以集中兵力,一个一个地吃掉我们的城市。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阿斯奎斯闭上眼睛。
“那怎么办?”
基钦纳没有说话。
阿斯奎斯睁开眼睛,看着他。
“说。”
基钦纳咬了咬牙。
“求和。趁现在还有筹码,还能谈。等兰芳人打到墨尔本,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斯奎斯沉默了。
他想起乔治五世说的话:“不管什么办法,先让兰芳人停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给瑞士发电报。请他们转达和平意愿。给西班牙发电报。给美丽卡发电报。不管什么渠道,只要能传到陈峰耳朵里,都用上。”
基钦纳点头,转身离开。
阿斯奎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陈峰,会愿意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试试,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