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霜揪着发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她知道韦先生这个人说一不二,说让她背书就是背书,哭也没用。
她松开手,垂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韦先生没有再说什么,绕过她走了。
季云霜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银镯子,又摸了摸头上的发带,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往教室跑去。
季云霜回到教室的时候,季临渊正在看书,季临宸趴在桌上打瞌睡,季疏桐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条虫子来放在桌上爬。
“二姐,你的脸怎么花了?”季疏桐抬起头,看着季云霜脸上的泪痕,好奇地问。
季云霜没理她,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把课本翻到学而篇,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深吸了一口气。
学而篇,从“子曰:学而时习之”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不算太长,但也不算短。她之前根本没好好读过,有些字还不认识。
季云霜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她真的好想哭。
但是她不能哭。哭了也要背,不哭也要背,不如省点力气赶紧背。
季云霜用手指着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遇到不认识的,就侧过身子问季临渊。季临渊虽然觉得奇怪,这个妹妹平时最不爱背书,今天怎么突然用功起来了?
但还是一个一个地教她。
季疏桐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凑过来问:“姐,你是不是被先生罚了?”
季云霜瞪了她一眼:“闭嘴,都怪你。”
季疏桐眨了眨眼,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怪她,但看姐姐凶巴巴的样子,乖乖地闭嘴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下午的课快要结束了。
韦先生走进教室的时候,季云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指还在书页上摩挲,嘴里念念有词。她已经背了好几十遍了,但心里还是没有底,生怕一开口就忘词。
韦先生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季云霜身上。
“季云霜。”
季云霜的身子猛地一僵。
“到前面来。”
季云霜慢慢地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讲台前面,转过身来面对着全班同学。
全班的学童们都看着她,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替她捏了一把汗。
季临渊坐在座位上,眉头微微皱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季云霜那副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季临宸早就醒了,趴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姐姐。
季疏桐也抬起了头,毛毛虫被她放在桌角,她歪着脑袋,看着季云霜。
“背吧。”韦先生说。
季云霜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子曰,学而时习之。”
“大声点。”韦先生打断了她。
季云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攥了攥拳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背完这三句,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绞啊绞,额头上渗出了汗。
教室里的学童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