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攥着折扇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惊的。
这首词,他写不出来。
他读过无数中秋诗,没有一首能跟这首比。
不是比不上,是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首诗,连拿出来跟这个比都是对这首词的侮辱。
他旁边的周明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沈明远手里的茶杯早就凉了,他也没发觉。
他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把这几句翻来覆去地咀嚼,越嚼越有味道。
林砚秋唱到最后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天上的月亮说话: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完,琴声也渐渐收尾。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夜空中慢慢消散,像是融入了那轮明月之中。
花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在回味这首词。
风从桂花树间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几片桂花瓣飘落,落在酒杯里,落在桌案上,落在地上。
月光洒在花园里,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银白色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王爷才放下酒杯。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林砚秋,声音都有些变了:“林砚秋,你这首词……叫什么名字?”
林砚秋道:“回王爷,叫《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王爷点点头,又念了一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叹了口气,“好词,好词。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这么好的词。这首词,当得起千古绝唱四个字!”
清风先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老夫读了一辈子诗词,从未见过如此佳作。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起句,从古至今,没有人敢这么写,也没有人能这么写。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几句,把神仙境界和人间情怀融为一体,妙不可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是看透了世事,却又不绝望。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对天下人的祝福。整首词,从问月开始,到祝福结束,跌宕起伏,气象万千。
老夫以为,这首词不单是中秋第一,更是千古第一词!”
宋明诚也站了起来,朝林砚秋深深一揖:“林公子,老夫服了。上次在袁州文会上,老夫就知道你非同凡响。但今日这首词,更让老夫叹为观止。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自认为读遍了天下诗词。可今日听了你这首词,老夫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你在诗词上的造诣,早已超过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儒。该是我们坐在下面,你坐在上面点评才是。”
李文翰教授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感叹:“‘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这三句,把月光写活了。月光像是有灵性一样,转过楼阁,低低地照在窗户上,照着那个睡不着的人。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这是替天下人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