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不大,可那只手一直在抖。
“我给你熬了粥。”
林夕转身去拧保温桶。
金属盖碰撞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放了瘦肉,还有皮蛋。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话音刚落,她喉咙里忽然轻轻抽了一下。
像是有一口气卡在了那里,怎么都顺不下去。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
“小夕。”
“嗯?”
“坐下。”
“我不累。”
“坐下。”
林夕的动作停了停,最终还是慢慢拉过床边那把铁椅,坐了下来。
刚坐稳,她的右手就下意识按住了右侧肋下。
只按了一下,她立刻松开。
可林渊看见了。
林夕端起碗,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来,张嘴。”
“我自己能吃。”
“你刚把针拔了,手还在渗血,别逞强。”
她努力把语气放得轻松。
可端碗的那只手抖得太厉害,碗沿几乎碰到勺子,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林渊沉默片刻,张嘴吃下那口粥。
热气顺着喉咙落下去,胸口那个空洞却又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暗。
林夕立刻紧张起来。
“哥?”
林渊压下那股痛意,只是看着她。
“你的脸色太差了。”
林夕低着头,语速很快。
“最近学校要期中考试,我复习太晚了。”
她又舀了一勺粥,像怕林渊继续追问似的,赶紧递过来。
“哥,你多吃点,我熬了一大锅。”
林渊看着她,没有再问。
只是又吃了一口。
粥是热的。
可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
出院那天,天阴得厉害,厚重的云压在头顶,像随时会塌下来。
林夕替他拿着出院单,把外套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林渊看了她一眼。
“扣这么严,不热?”
“有点感冒,怕风。”
她回得很快。
公交车晃了一路。
林夕靠着车窗坐着,呼吸始终很浅,像根本没办法往深处吸。她把脸偏向窗外,似乎只是不想说话,又像是不敢让林渊看见自己的表情。
回到那栋老居民楼,防盗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子里干净得过了头。
地擦过,桌子擦过,连那盆快死的绿萝都被剪去了枯叶。
林渊走到铁架前。
以前那里堆着一堆廉价感冒药、退烧贴和空药瓶。
现在什么都没有。
空得像这里从来没有人病过。
“你的药呢?”
林渊问。
“吃完了。”
林夕马上接话。
“前天刚吃完最后一包。”
“盒子呢?”
“扔了啊,垃圾早倒了。”
太快了。
每一句都像提前背好的。
林渊没有继续问。
林夕小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抱出一个粉色纸盒。
“当当当当!”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像是害怕屋里太安静。
“哥,祝我生日快乐!虽然迟了半个月,但是蛋糕还能吃嘛。”
林渊看着那个盒子。
街角西点店的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