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一直冷眼旁观着郑西坡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尤其是捕捉到他眼神中那最后一点支撑彻底崩塌的瞬间。
看到火候已到,程度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进郑西坡混乱的意识里:
“郑西坡,”
程度侧身,正对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我听市局的同志们说了,你在之前的审讯中态度非常恶劣,极其不配合。”
“你这么做的底气是什么,我很清楚。”
他向前逼近半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郑西坡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觉得你抱上了陈岩石的大腿,觉得陈岩石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养父,觉得凭着这层关系,你就可以在汉东横着走,就可以无视国法,逃避你该承担的法律责任?”
程度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
“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汉东,是党和人民的天下!还轮不到他沙瑞金一手遮天!”
他指了指自己肩上的警徽,又指了指单向玻璃后的陈岩石。
“看清楚了吗?沙瑞金把我停职了,我现在不一样官复原职,坐在这里办案。”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不一样被请进来,坐在这审讯椅上。”
程度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国法无情!党纪如山!任何触犯法律的人,无论他有什么背景,有什么靠山,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审判!”
“你现在顽抗到底,拒不交代自己的问题,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你这是在自绝后路,一条道走到黑。”
他盯着郑西坡彻底涣散的眼神,发出最后的警告:
“我郑重警告你,你的态度,直接关系到你自己的下场!”
“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毫无悔过反省之心,那么将来案件水落石出,我们警方在将你们移送检察院、最终送上法庭时,一定会在起诉意见书和审判建议书上,白纸黑字地写明你对抗审讯、拒不认罪的事实!”
“到了量刑阶段,法官看到这些,你的刑期,一定会从严!从重!绝无宽宥的可能!”
“你好好想想,是继续抱着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死扛到底,还是为自己争取一条生路?”
程度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郑西坡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特别是那句“从严从重”的警告,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沙瑞金靠不住了,陈岩石也自身难保了,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政府!政府!我说!我全都说!”
郑西坡几乎是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我老实交代!我坦白!我什么都交代!求求您,政府,给我一个机会,宽大处理!我一定老实配合!一定配合!”
看着郑西坡这副彻底崩溃、急于求生的模样,程度脸上那抹冰冷的严肃终于化开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