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尘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刘小丽。“阿姨,只要茜茜愿意,我随时方便。”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不是敷衍,不是搪塞,是承诺,是他欠了她一年多的承诺。
他早就该给她一个家了,可他一直在忙,忙到忘记了时间,忙到忘记了她在等他。他不知道她等得累不累,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等下去。
刘小丽的目光从周牧尘脸上移到女儿脸上。“茜茜,你怎么说?”
刘一菲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母亲,声音很轻。“妈,能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恳求,还有一丝慌乱。
她不是不想嫁给他,她比任何人都想。从他把那枚粉钻戴在她手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着做他的新娘。那些深夜里,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想象过无数次他们婚礼的样子——在海边,在教堂,在太空电梯的顶端。
刘小丽看着女儿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解,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等什么等?再等你就变成老姑娘了。”
刘一菲的脸“唰”地红了,不是害羞,是委屈。她不是不想嫁,是不敢催——他的事业正在关键期,太空电梯、天梯岛,每一件都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她不想因为这些私事影响他,不想让他分心,不想让他为难。
她以为等一等就好了,等他有空了,等项目稳定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等着等着,就等了一年多。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刘小丽见女儿被自己训得不敢开口,目光转向周牧尘。那个年轻人坐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眼神里有一丝幸灾乐祸,一丝“不是我不娶,是你女儿不肯嫁”的得意。
刘小丽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这孩子,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刘一菲低着头,越想越不甘心。
明明是母亲在催婚,凭什么周牧尘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凭什么他还能偷笑?凭什么他不用挨骂?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找准周牧尘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下去。
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小块皮肉,用力一拧,旋转一百八十度。
周牧尘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叫出声,嘴唇紧紧抿着,牙关紧咬,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弧度——又想呲牙咧嘴,又得在丈母娘面前维持体面。
他的眼角余光扫向刘一菲,她正低着头,表情乖巧得像只小绵羊,嘴角却弯着一个得意的弧度。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像是在说“让你笑,让你幸灾乐祸”。
刘小丽看着这两个孩子的小动作,嘴角弯了起来。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把日子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周牧尘忍着大腿内侧那股火辣辣的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好,阿姨,听您的。”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可眼角那两道抽搐的痕迹还在。
刘一菲的头埋得更低了,可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三个人身上。那些尴尬、那些慌乱、那些不知所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