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的每一个步伐都稳健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亲自宣读祭文时,声音清朗、沉稳,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煌煌天威。

林默看呆了。

连眼角的姜汁辣得钻心都顾不上了。

“这特么是建文帝?”

林默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

“这气度!这控场的能力!”

“他刚登基就把藩王像遛狗一样弄进京城,一分钱不花还把人关在十王府!”

林默开始严重怀疑,自己脑子里记的那些明朝历史,是不是全都是永乐大帝篡位后找人瞎编的洗脑包。

就在林默胡思乱想的时候。

哀乐声渐渐弱了下去。

高台上的朱允炆转过身。

他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下来。

径直走向了跪在最前方的诸王。

他在朱棣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朱允炆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朱棣的手臂。

“四叔。”

朱允炆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道。

“皇爷爷在天之灵,若看到您如此自苦,定然会心痛的。”

“快快请起,保重身体要紧。”

朱棣顺着力道,缓缓站起身,微微躬着腰。

“臣,叩谢陛下隆恩。”

朱允炆松开手。

他转过身,面向跪在广场上的满朝文武,面向这座庞大帝国的权力核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日。”

朱允炆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黄钟大吕,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激荡开来。

“朕在皇爷爷的灵前,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告于天下!”

齐泰和黄子澄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期待。

来了!

新君要在先帝灵前立威了!

肯定是宣布那些严苛的规矩,或者是借机敲打这些拥兵自重的藩王!

朱允炆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扫过齐泰,扫过方孝孺,最终落在了诸王身上。

“这几日,朝堂上多有风言风语。”

“有大臣连连上疏,说各地藩王手握重兵,势力过大,恐生不臣之心。”

“他们力劝朕……”

朱允炆停顿了一下,让这致命的几个字在空气中发酵。

“削藩!”

轰!

这两个字一出,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朱棣的瞳孔剧烈收缩,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齐泰更是兴奋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双眼放光地盯着新君。

就在所有人以为屠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荒谬!”

朱允炆爆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得群臣耳膜生疼。

“诸位藩王,皆是皇爷爷的亲生骨肉!皆是朕的至亲叔伯!”

“他们替大明镇守四方门户,抵御塞外蛮夷,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朱允炆猛地转过身,指着奉天殿内那高高在上的灵位。

“朕初登大宝,岂能听信那些腐儒的谗言,做那等骨肉相残、令天下人耻笑的无道昏君!”

他猛地转回身,目光如炬,声震九霄。

“今日!”

“朕在皇爷爷的灵前,对天发誓!”

“只要藩王遵纪守法!”

“朕,绝不削藩!”

“从今往后,谁若再敢上疏妄言削藩之事,挑拨我皇家骨肉亲情!”

朱允炆的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朕,定斩不饶!”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齐泰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短路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台阶上的新君,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不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