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地处边陲,十七叔在那苦寒之地,文武双全,有大智慧。”
“朕还要仰仗十七叔,替大明镇守北疆。”
朱权面色平静,微微拱手。
“替陛下守国门,乃臣分内之事。”
“朕知道大宁苦寒,粮草转运不易。”
朱允炆看着朱权。
“十七叔之前上疏,说要在大宁屯田养马。”
“朕准了!”
“不仅准了,朕还会命兵部给大宁卫多拨两万把上好的钢刀,支持十七叔扩建马场!”
朱权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感激涕零的神色。
“臣,叩谢天恩!”
半个时辰后。
藩王们依次退出了武英殿。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宁王朱权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
他身边的长史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王爷,新君不仅没削权,反而给咱们拨了刀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朱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的眼底,透着大草原狼一般的狡黠。
“好事?”
朱权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这是在稳住本王。”
“给周王钱,给湘王书,给本王刀子。”
“这手段,比我爹还要绵里藏针。”
朱权紧了紧袖口。
“先不急着高兴,看看他怎么对付老四那头疯狼吧。”
武英殿内。
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如沐春风的朱允炆,此刻脸若冰霜。
大殿中央,代王朱桂、齐王朱榑、岷王朱楩这三个在封地劣迹斑斑的刺头,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你们在封地上干的那些好事。”
朱允炆拿起几份御史的弹劾奏折,直接砸在他们面前。
“强占民田,殴打官吏,甚至还有草菅人命的!”
“你们眼里还有大明律吗!”
三个藩王吓得面如土色,疯狂地磕头求饶。
“朕念在骨肉亲情,今日不杀你们。”
朱允炆的声音冷酷至极。
“滚回你们的封地去!”
“朕会派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常驻你们的王府,代天巡狩!”
“若再敢有半分逾矩,朕扒了你们的皮!”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现在。
这偌大的武英殿里,只剩下最后一位藩王了。
燕王,朱棣。
“你们都退下。”
朱允炆挥了挥手,将殿内所有的太监和侍卫全部屏退。
两扇厚重的隔扇门被死死关上。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叔侄二人。
朱允炆一步一步,从高高的丹陛上走下来。
他走到朱棣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毛孔。
“四叔。”
朱允炆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根针,直刺朱棣的心脏。
“这大明朝的天下藩王,朕其实都不怕。”
朱允炆盯着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狼眼。
“朕,最担心的,就是你。”
轰!
朱棣瞳孔剧烈收缩。
来了!
这才是这场鸿门宴真正的杀招!
朱棣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金砖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地砖震碎。
“陛下!”
朱棣猛地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惶恐与委屈。
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从这个铁血汉子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臣冤枉啊!”
朱棣一边哭,一边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襟。
“臣在北平二十年,吃的是冰雪,挡的是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