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在主卧内响起。
本就身负重伤、鼻梁被打断、浑身酸痛无力的林屿森,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抗衡暴怒状态下、身怀满级格斗技能的林清欢。
起初他还能勉强抬手格挡两下,可没过片刻,便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痛感。
往日里清冷矜贵、喜怒不形于色的林家大少爷,此刻再也端不住半分架子,压抑的痛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
“停停……宝宝……住手……”
“疼……清欢,我错了,别打了……”
林屿森蜷缩在地毯之上,双手死死护住头部要害,狼狈不堪地左右翻滚躲闪,试图避开林清欢的攻势。
散乱的黑发黏在满是血迹的脸颊上,衣衫褶皱凌乱,满身尘土血渍,哪还有半分顶级贵公子的模样。
可正在气头上的林清欢,双耳仿佛自动屏蔽了所有求饶声。
林屿森越是示弱求饶,他心底的火气就越盛,下手的力道反倒愈发沉重狠厉。
他受的所有苦,凭什么要大度原谅?
凭什么还要体谅这个绑架自己的疯子?
不知打了多久,林屿森的呼吸越来越紊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浑身皮肉没有一处不痛,内脏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心底无比清楚,再这样任由林清欢打下去,以少年此刻毫不留情的力道,自己今天大概率真的会被活活打死在这里。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求生本能压倒一切偏执与贪恋。
林屿森咬紧发颤的牙关,在翻滚躲闪的间隙,艰难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摸索口袋。
趁着林清欢出拳的空档,林屿森猛地抬手,拧开瓶盖,对着前方少年的方向,毫不犹豫狠狠喷洒数下。
无色无味的细密雾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
林清欢一心只顾着发泄怒火,根本没有防备他会动用阴私手段,口鼻不慎直接吸入大量麻醉气体。
下一秒,四肢骤然发软,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他凝滞在原地,漆黑的眼眸快速失去焦距,身体晃了两下,直直向前倒去,彻底陷入昏迷。
偌大的房间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林屿森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林屿森浑身脱力地瘫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会牵扯断裂的肋骨,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视线模糊重影,脸上血渍斑驳,浑身遍布淤青拳印,肋骨似乎也断了,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如此惨重的伤势。
可当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躺倒的林清欢时,心底所有的委屈与怒意,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疼一点没关系,受伤也无所谓。
至少他留住人了。
只要林清欢还乖乖待在自己身边,承受这些伤痛,他心甘情愿。
林屿森在原地缓了许久,一点点积攒力气,才勉强撑着残破的身体,艰难起身。
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被碾碎重组,剧痛钻心,让他忍不住倒吸冷气。
他缓步走到昏迷的少年身旁,小心翼翼弯腰,用仅剩的力气将人轻轻抱起。
此刻的林清欢温顺安静,没有暴怒的戾气,没有冰冷的厌恶,乖乖靠在他的怀里,脆弱又柔软。
林屿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将少年平稳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细心替他掖好被角,将边角压实,防止林清欢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撑着床沿,低声呢喃:“清欢,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咳咳……没关系。”
“我们来日方长,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磨合,慢慢相处。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
说完,林屿森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必须尽快救治自己。若是伤势持续恶化,他恐怕再也无法陪在林清欢身边了。
他的手机放在一楼客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下楼联系私人救护车,让专属医生上门给自己处理伤势。
林屿森不再迟疑,转身一步一挪朝着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伤口都会被狠狠牵扯,疼得他眉眼紧锁,呲牙咧嘴,身形微微摇晃。
他带上卧室房门,隔绝内外空间,房间陷入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