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霍家赔礼

盗墓笔记:红妆煞 温酒煮茶叶蛋

霍仙姑亲自登门那天,是个晴天。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热。

谢雨辰在书房里看账本。

伙计来报说霍仙姑来了,他放下账本,起身去迎。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霍仙姑已经进来了。

她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来的。

这很罕见——霍仙姑出门从来不带少于两个人,这是她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但今天她一个人来了,手里拄着那根紫檀登山杖,独自走进了谢家的院子。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谢雨辰注意到,她瘦了。

不是瘦了一点点,是瘦了很多。旗袍的领口松松地围在脖子上,能看到锁骨下面凹陷的阴影。

以前旗袍是合身的,现在像是大了两个码,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眉心的竖纹比以前更深,像刀刻的一样。

嘴角的法令纹比以前更长,一直延伸到下巴。

她的眼白上多了几道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睡好。也许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霍当家。”谢雨辰迎上去,拱了拱手。

霍仙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在东厢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不到一秒,但谢雨辰注意到了。

“沈先生在吗?”她问。

谢雨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有东西要当面交给她。”霍仙姑说。

谢雨辰没有问是什么东西。

他把霍仙姑请到正厅坐下,让伙计上茶,然后去东厢找沈昭宁。

沈昭宁在房间里,她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是那套《资治通鉴》了,换了一本《古文观止》。

她已经翻了大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侧了侧身,避开了直射的光线。

“霍仙姑来了。”谢雨辰站在门口,“她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沈昭宁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书页上。

“让她过来。”她说。

过了一会儿,他领着霍仙姑穿过院子,走到东厢。

院门开着,沈昭宁坐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侧了侧身,避开了直射的光线。

霍仙姑站在门口,看了沈昭宁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

有审视,有打量,有评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敬畏又像是忌惮的东西。

她看人的眼神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但这一眼不是——这一眼是平的,甚至带着一丝微微的仰视。

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谢雨辰没有跟进去,他站在院子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东厢的方向。

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他听不到声音,他只能看到霍仙姑的背影,笔直地站在沈昭宁面前,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她的背影看起来比在云南时单薄了许多。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霍仙姑出来了。

她走到谢雨辰面前,停下来。

“东西给沈先生了。”她说,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是一对前朝的血玉镯,玉质温润,红如鸽血,是霍家收藏了很多年的东西。沈先生收下了。”

谢雨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霍仙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复杂、深沉、说不清道不明。

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像是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像是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告辞了。”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谢宅。

她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的那一刻,谢雨辰注意到她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不是急切的快,而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快。

谢雨辰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东厢。

沈昭宁还坐在窗前,但她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只红木盒子,盒子打开着,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对玉镯。

玉质温润,红如鸽血。确实是好东西,玉面上的沁色自然,红得像鸽子的血,浓而不艳,沉而不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