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西安城华灯初上。
但繁华的表象下,是压抑不住的火药味。
城南的一家戏园子门口,一队东北军的士兵喝得醉醺醺,正跟看场子的几个中央军士兵推搡叫骂。
“他妈的,不就是听个戏吗?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个东北军的连长满脸通红,酒气熏天。
“长官,实在是对不住,里头……里头我们顾主任包了场,正在宴请贵军的几位军长,商议要事。”
中央军的哨兵陪着笑脸,拦在门口。
“狗屁的要事!不就是商量着怎么把我们东北军卖个好价钱吗!”那连长一把推开哨兵,“今天老子还就非要进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卖的!”
“拦住他们!”中央军的哨兵也火了,纷纷举起了枪。
双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而这个连长,正是孙承九手下的心腹。
这场冲突,显然不是偶然。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酒楼里喝酒的孙承九耳朵里。
“妈的,机会来了!”孙承九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帽子,“兄弟们,跟我走!中央军敢欺负我们的人,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走!”应德田等人也纷纷起身,带着一股杀气冲出了酒楼。
孙承九带着几十个亲兵,气势汹汹地赶到戏园子。
看到自己的人被拦在外面,他二话不说,直接拔枪朝天“砰”地放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他妈敢动我孙承九的人!”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中央军的哨兵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孙营长,这是顾主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去你妈的顾主任!”孙承九一脚踹在那个哨兵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今天就是蒋光头来了,老子也要进去!”
他一挥手:“给我冲!谁敢拦,就地给我缴了他的械!”
几十个东北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就将门口的十几个中央军哨兵打倒在地,枪也被抢了过去。
孙承九一脚踹开戏园子的大门,正准备带人冲进去大闹一场,给正在里面“谈判”的元老派一个难堪。
就在这时,一连串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队队身穿黑色宪兵制服,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孙承九和他的手下。
为首一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正是刚刚上任的宪兵第四团团长,梁承烬。
他的身后,跟着刚刚从北平调来的,同样一身宪兵军官服的赵简之。
“谁在这里鸣枪闹事?”梁承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承九看到梁承烬,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他要找的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梁大团长!”
孙承九往前走了几步,毫不畏惧地跟梁承烬对峙。
“怎么?梁团长不在南京当你的功臣,跑来西安,是想管我们东北军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