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委员长官邸。
梁承烬被单独召见。
书房里,委员长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支雪茄,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站在下方的梁承烬。
自从回到南京,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召见梁承烬。
“承烬啊。”委员长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西安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学生不敢居功,全赖校长洪福齐天,运筹帷幄。”
梁承烬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哼。”
委员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拿起那支修好的雪茄,却不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
“运筹帷幄?算是吧!”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绷紧了。
“要不是你小子反应快,替我挡了那一下……”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子后怕和怨毒,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落在梁承烬还未完全愈合的肩部。
“伤,如何了?”
“谢校长关心,皮肉伤,不碍事。”
“嗯。”
委员长点点头,将那支昂贵的雪茄放回了盒子里。
“有功,就要赏。”
“你临危不乱,忠心护主,我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梁承烬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为自然,充满了长官对下属的关怀。
“我一直说,攘外必先安内。”
他拍着梁承烬的肩膀,话语的重心开始偏移。
“这是国策,是根基。”
“现在,大局所迫,抗日是喊出去了。”
“但是,有些人,有些部队,思想还不统一,还存着异心!”
“这是我们抗战大业身上的一颗毒瘤!”
梁承烬垂着眼,他明白,委员长口中的“有些人”,指的就是谁。
“特别是东北军!”
委员长的声音骤然转冷,像是腊月的寒风。
“张汉卿那个黄口小儿自投罗网,他们就群龙无首,在西北闹翻了天!”
“这支部队,不能留在那里,迟早是个祸害。”
“必须调开,打散,整编!”
他死死盯着梁承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件事,我要你,替我去办。”
梁承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要你重返西安。”
委员长的声音充满了不容分说的威压。
“顾祝同在那边成立了西安行营,他是统帅,有些桌面下的事,他不方便出手。”
“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忠诚,敢打敢杀的刀,替我把那些烂肉,一刀一刀,全都给我剜掉!”
他拍在梁承烬肩膀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梁承烬,就是我选中的这把刀!”
梁承烬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明白,一个比在华北杀日本人还要棘手百倍的任务,落在了他的头上。
“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复兴社特务处,陕西站站长!”
这个任命让梁承烬都有些始料未及。
西安事变后,陕西站的老底子几乎被杨虎城和东北军掀了个底朝天,现在让他去当站长,就是让他去一片废墟上重建。
这是一个权力巨大,也危险至极的位置。
但委员长的安排,还没结束。
“光有这个身份,还不够。”
委员长走回办公桌,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两份早已拟好的委任状。
“你在军队里,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我再任命你为,西安行营直属,宪兵第四团团长!”
陕西站站长,加上宪兵团团长!
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一个负责情报、监视、下手。
一个负责纪律、整肃、弹压。
委员长这是把整个西安城里所有扎手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都打包塞进了他的手里。
“顾祝同负责整编、调动、点验。”
“你,梁承烬,”委员长将两份委任状推到他面前,“你的宪兵第四团,就专门负责处理整编过程中,所有不服从、不配合、不听话的人和事!”
“我给你先斩后奏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