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妙玉更是怔怔望着水泠,满是惊疑幽幽道,
“三爷出身勋贵王府,自幼锦衣玉食,熟读诗书雅艺,怎会通晓山野农植的细碎门道。”
水泠暗自失笑,想着后世超市中的银耳几块钱一大袋子,孩童都不爱吃,面上不露分毫,只干笑两声随口搪塞,
“不过是年少闲坐府里书斋,偶然在一册荒古籍本上所见,闲来记诵,不曾想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妙玉闻言再不疑心,微微颔首叹道,
“果然王府藏书渊深,寻常寒门小户毕生难见的古籍秘闻,三爷竟年少尽览,底蕴终究是旁人不及的。”
水泠不再闲话,当即吩咐李荣,
“去收拾两间向阳暖房,一应物料尽数备齐,广收青冈栎枫香木杂木,碾为细屑,照我方才所言,配比调和底料,再备妥洁净瓷瓶和厚布囊等蒸笼器具,寻来银耳菌种与香灰菌丝依法培植,悉心照料便可。”
李荣则连连称奇,
“三爷竟有这通天本事,这银耳本是千金难觅的珍物,若是培植成了,不单府中自用,就是售于城中各世家贵府,也是炙手可热的紧俏好物,可不是一桩生财门道么!”
水泠失笑摇头,
“不过是寻常吃食罢了,值当什么稀罕,你们若想赚些银子,只管自行安排,只是行事稳妥些,莫要失了王府的体面。”
李荣喜不自胜,连连叩首领命,兴冲冲转身出外置办物料和收拾暖房去了。
九月新凉,江南暑气尽褪,天高气清,正是一派明净秋光,这日水泠正当卫署下值出衙,正欲策马归宅,却见李荣步履匆匆,满头细汗奔至跟前,
“三爷,阊门宝林寺东的林家老宅来人了!”
“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奴才谨记三爷早前吩咐,日日遣机灵小厮盯着林家旧宅动静,今日午后,宅中有数人归府张罗打扫和置办器物,瞧这架势许是预备丧事的光景。”
水泠暗忖不出所料,林如海终究是油尽灯枯撒手人寰了,如此一来,黛玉贾琏二人不日舅舅要归返苏州故土。
他当下神色不动,淡淡吩咐,
“晓得了,你继续着人紧盯,林家但凡有半点动静,何人归府何时举丧,即刻来回,不得延误。”
李荣应声退下,日日留心打探,转瞬至九月初十。
这日清早,李荣再一次匆匆入宅回禀,
“三爷,林家正式发丧开吊了,府中哀乐声声,已设下灵堂,往来吊唁宾客络绎不绝。”
水泠闻言即刻起身整衣,,
“速备素帛丧仪,随我往林家吊唁。”
他洗漱后翻身上了霸红尘,带着数名贴身小厮,直奔阊门宝林寺东巷而去。
不多时至巷口,果见昔日清幽的林家老宅,如今白幡垂地素幔盈门,哀音袅袅,一派举丧肃穆之景。
林家世代列侯,林如海又历任兰台寺大夫和巡盐御史,为官清正廉明,在苏州素有贤名,是以城中大小文官纷纷前来吊唁,车马盈巷,宾客不绝。
水泠勒马停步,弃鞍落地,一众小厮紧随其后向府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