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陆寻现身,薛怀安自己跳进坑里

陆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把身边人都带坏了。

青竹会威胁他蜜饯。

苏云卿会笑着堵他话。

柳清霜会直接让他闭嘴。

老大夫更不用说。

本来就够凶。

现在更凶。

药车一路回到药庐。

陆寻刚下车,便看见青竹站在门口。

他愣住。

“你怎么来了?”

青竹眼睛红红的。

“你还说!”

“你是不是又去知府衙门了?”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移开目光。

显然不是她叫来的。

青竹气鼓鼓道:

“苏姐姐说你肯定会被赵大夫骂,我不放心,就来了。”

老大夫哼了一声。

“来得正好。”

“看住他。”

青竹立刻点头。

“好。”

陆寻:“……”

他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青竹走过来,扶住陆寻另一边手臂。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陆寻道:

“本来就白。”

青竹瞪他。

“你还贫嘴!”

陆寻闭嘴。

青竹把他扶进屋里。

看见桌上的药茶还剩半杯,她立刻问:

“这是药吗?”

老大夫道:

“是。”

青竹看向陆寻。

“你没喝完?”

陆寻:“……”

这都能接上?

老大夫冷笑:

“他嫌苦。”

青竹立刻从怀里拿出蜜饯盒。

“我带了。”

陆寻看着那个熟悉的盒子,心里忽然很安定。

像是折腾了一圈,终于又回到了能吃蜜饯的日子。

青竹端起药茶。

“喝。”

陆寻没有反抗。

接过来,慢慢喝完。

青竹立刻给他塞了一颗桂花蜜饯。

老大夫看得直摇头。

“没出息。”

陆寻含着蜜饯,心想: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反正甜。

……

另一边。

江州城南。

一间废弃染坊里。

陈随从正躲在柴堆后,满头冷汗。

他原本是要出城的。

可城门忽然严查。

监察司、三司、宋家的人同时在找他。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更知道自己若被抓,薛怀安未必保他。

不。

不是未必。

是一定不会保。

他跟着薛怀安多年,太清楚这些大人们的手段。

用得着的时候,你是心腹。

用不着的时候,你就是死人。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还没送出去。

里面写着押送失败、小院栽赃失败、陆寻疑似藏于药庐等消息。

最关键的是,信尾有一个暗记。

那个暗记能证明,他和京城那边有联系。

陈随从几次想把信烧掉。

可又不敢。

因为这封信,也是他的保命符。

若没了信,他被抓后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就在这时。

染坊外传来脚步声。

陈随从身体一僵。

他慢慢探头。

只见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不是监察司。

不是三司。

是自己人?

不。

陈随从脸色瞬间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救他的。

他们手里有刀。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

“陈兄。”

“大人让我们送你一程。”

陈随从猛地后退。

“你们敢!”

“我为薛大人做了那么多事!”

黑衣人淡淡道:

“所以你知道太多了。”

陈随从转身就跑。

可刚跑两步,后门也被人堵住。

他脸色惨白。

“我可以走!”

“我离开江州!”

“我什么都不会说!”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

陈随从绝望之下,忽然大喊:

“救命!”

“监察司!”

“我有证据!”

黑衣人脸色一变,立刻扑上去。

刀光落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染坊屋顶忽然破开。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监察司办案!”

刀光瞬间撞在一起。

蒋恒带人杀入。

宋家护卫从后门冲出。

黑衣人脸色大变。

“撤!”

可他们已经撤不掉了。

蒋恒这次早有准备。

外围早被围死。

短短片刻,黑衣人死的死,抓的抓。

陈随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蒋恒走到他面前。

“陈显。”

“薛怀安的随从?”

陈随从看着他,嘴唇哆嗦。

“我说。”

“我什么都说。”

“别杀我。”

蒋恒低头,看见他死死攥着一封信。

眼神一沉。

“拿来。”

陈随从犹豫了一下。

蒋恒冷声道:

“你现在唯一能活的机会,就是把它交出来。”

陈随从终于松手。

那封信落入蒋恒手中。

他打开一看。

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中虽然没有直接写薛怀安指使。

但内容清清楚楚记录了押送、小院、药庐三处安排。

而信尾那个暗记,正是都察院内部某些人私下往来的密押。

蒋恒深吸一口气。

“带走。”

陈随从被押出染坊。

他抬头看着天空。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又哭又难看。

他知道自己活了。

但也知道。

薛怀安完了。

……

消息传回药庐时。

陆寻刚被青竹逼着躺下。

听到陈随从被抓,信也拿到,陆寻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竹问:

“这下是不是赢了?”

陆寻闭着眼,声音很轻:

“赢了一半。”

青竹皱眉。

“怎么才一半?”

陆寻道:

“薛怀安倒了。”

“顾延章还在。”

青竹沉默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顾延章是什么人物。

内阁次辅。

真正的大人物。

不是薛怀安能比的。

她轻声道: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去京城?”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道:

“应该是。”

青竹低下头。

“京城会不会比江州更危险?”

陆寻笑了笑。

“会。”

青竹眼圈一下红了。

陆寻睁开眼,看着她。

“怕了?”

青竹摇头。

“我不是怕。”

“我就是觉得……”

她咬了咬唇。

“江州已经这么危险了,你还伤成这样。”

“京城如果更危险,你怎么办?”

陆寻心里一软。

“那就先把伤养好。”

青竹立刻道:

“真的?”

陆寻点头。

“真的。”

青竹盯着他。

“不能骗我。”

陆寻认真道:

“不骗你。”

青竹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老大夫在旁边冷哼:

“这话你也信?”

青竹一愣。

陆寻:“……”

老大夫继续道:

“他这种人,说不骗的时候,往往心里已经开始想怎么骗得不明显了。”

青竹立刻看向陆寻。

陆寻默默闭上眼。

他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青竹气道:

“陆寻!”

陆寻轻声道:

“我这次真没骗。”

老大夫在旁边补刀:

“那最好。”

“否则老夫给你开十天苦药。”

陆寻眼睛瞬间睁开。

“没必要这么狠吧?”

青竹认真道:

“有必要。”

陆寻看着她,又看了看老大夫。

最后叹了一声。

江州风波还没完。

京城风暴还没到。

可他忽然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也许不是顾延章。

而是这一老一小。

一个管药。

一个管蜜饯。

一个比一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