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陈随从开口,薛怀安被当堂拿下

“骗人。”

老大夫冷哼:

“最多一刻钟。”

陆寻看向薛怀安。

“那就快点。”

他说完,抬头对许敬之一拱手。

“许大人。”

“薛大人刚才说,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许敬之看向裴玄。

裴玄道:

“陆寻是三司临时书吏,也被薛大人牵扯其中。”

“可自辩。”

许敬之点头。

“问。”

薛怀安冷笑。

“你问。”

陆寻看着他。

“第一。”

“押送证物遇袭时,我在哪里?”

薛怀安不语。

陆寻看向陈随从。

陈随从颤声道:

“在……在赵大夫药庐。”

陆寻点头。

“第二。”

“小院起火,伪信被抓时,我在哪里?”

陈随从低声道:

“也在药庐。”

陆寻又问:

“第三。”

“陈显被你的人追杀时,我在哪里?”

陈随从头低得更深。

“还是在药庐。”

陆寻看向薛怀安,轻轻笑了。

“薛大人。”

“三件事发生时,我都在药庐喝药。”

“我连门都没出。”

“你说全是我布的局。”

“那我还真挺忙。”

青竹小声提醒:

“说到第五句了。”

陆寻点头。

薛怀安冷声道:

“你虽人在药庐,却可提前安排。”

陆寻没有反驳。

“对。”

“我确实提前安排了。”

薛怀安眼神一亮。

可下一刻,陆寻继续道:

“我提前安排人防火、防刺杀、防栽赃。”

“薛大人的意思是。”

“我提前防住你们害我,也算罪?”

堂内一静。

这话太锋利。

薛怀安想把陆寻的预判说成布局。

可陆寻直接反问:

防贼,难道也算犯罪?

许敬之缓缓点头。

“陆书吏此言有理。”

周元礼也道:

“预防栽赃,与设局害人,不可混为一谈。”

薛怀安脸色更难看。

陆寻又道:

“第四。”

“何知远构陷我,是我逼他收五百两吗?”

“第五。”

“林善篡改供词,是我逼他看薛大人吗?”

“第六。”

“陈显写信,是我逼他写的吗?”

“第七。”

“薛大人身边死士追杀陈显,也是我安排的吗?”

他说一句,堂上的气氛便冷一分。

薛怀安的脸色,也白一分。

陆寻的声音不高。

甚至因为伤势,听起来还有些虚。

可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堂中。

何知远。

林善。

陈显。

死士。

每一件事,都和薛怀安的线有关。

陆寻若真有那么大本事,能逼薛怀安身边所有人一个个犯错,那他就不是书生了。

他是神仙。

裴玄淡淡道:

“薛大人若觉得这些都是陆寻安排。”

“那本官倒想问,薛大人身边的人,为何如此听陆寻的话?”

薛怀安脸色铁青。

说不出话。

青竹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道:

“就是。”

“他自己管不好人,还怪陆寻。”

堂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但没人反驳。

陆寻轻轻咳了一声。

胸口有些闷。

柳清霜立刻皱眉。

“够了。”

陆寻摇头。

“最后一句。”

青竹急道:

“你每次都说最后一句。”

陆寻看着她。

“真最后一句。”

青竹咬着唇,不说话了。

陆寻转头看向薛怀安。

“薛大人。”

“你一直想证明我是妖人。”

“可你有没有想过。”

“若一个人每次设局都失败。”

“每次害人都被抓。”

“不是我太妖。”

“是你们太脏。”

这句话落下。

堂内死寂。

薛怀安的脸色,终于彻底灰败下来。

他知道。

这一局,他输透了。

不是输在证据上。

是输在势上。

从此刻开始,堂中所有人都不会再把陆寻当成需要怀疑的对象。

因为薛怀安已经把自己推到了真正可疑的位置。

陆寻说完后,身体微微一晃。

青竹立刻扶住他。

“大人!”

柳清霜也一步上前,直接按住他的肩。

“回去。”

陆寻没有再坚持。

因为他确实撑不住了。

老大夫气得脸都黑了。

“走!”

“现在就走!”

“再多待一息,老夫把你药里黄连加三倍!”

陆寻脸色立刻变了。

“走。”

青竹一边扶他,一边红着眼道:

“你每次都这样。”

“说最后一句。”

“每次都不止一句。”

陆寻低声道:

“这次真结束了。”

青竹不信。

“你自己数数,你哪次说话算话了?”

陆寻想了想。

很识趣地闭嘴了。

宋家护卫重新抬起竹椅。

陆寻被带离复核堂。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剩下的事,不需要他亲自看完。

薛怀安已经被钉住了。

堂内。

许敬之看着陆寻离开的背影,沉默许久。

最后,他看向薛怀安。

“薛大人。”

“现在,你该解释陈显之事了。”

薛怀安没有说话。

周元礼缓缓道:

“你若不解释,老夫只能按疑涉毁证、栽赃、构陷案中书吏记录。”

薛怀安猛地抬头。

“周大人!”

周元礼神色平静。

“老夫只记事实。”

裴玄冷冷道:

“薛怀安。”

“事到如今,你还要等京城保你?”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薛怀安心口。

京城会保他吗?

顾延章会保他吗?

不会。

一旦他失去作用,顾延章只会像弃严嵩年一样弃了他。

甚至比严嵩年更快。

因为严嵩年手里还有东西。

他没有。

薛怀安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惨淡。

“好。”

“好一个陆寻。”

“好一个江州。”

他缓缓坐下,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

“我可以交代。”

堂内众人神色一震。

裴玄眼神微沉。

“说。”

薛怀安抬起头,声音沙哑:

“何知远,是我安排的。”

“林善,也是我让人递话的。”

“陈显查药庐,放流言,也是我授意。”

青竹若是在这里,肯定会骂一句果然不是好人。

但此刻堂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重点还没到。

裴玄问:

“押送遇袭和小院栽赃呢?”

薛怀安沉默。

裴玄冷声道:

“说。”

薛怀安缓缓道:

“我知道有人会动手。”

裴玄眼神一冷。

“谁?”

薛怀安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

“我只是收到京城来信,让我在江州配合。”

“若押送出事,便将责任引到陆寻身上。”

“若小院起火,便坐实监察司包庇。”

许敬之沉声问:

“京城谁的信?”

薛怀安看了他一眼。

“没有署名。”

裴玄冷笑:

“你觉得我们信?”

薛怀安道:

“信不信都一样。”

“那封信我已经烧了。”

周元礼问:

“密押呢?”

薛怀安沉默了。

这才是关键。

没有署名不要紧。

密押能证明信从哪条线来。

薛怀安闭了闭眼。

“顾府。”

堂内气息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