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风雨 第38节:黄山宝藏

出了翠云楼,王衍没有回县衙,而是直接去找了青禾。

青禾正在驿馆里擦她的飞刀,一把把码在桌上,刃口寒光闪闪。见王衍进来,头都没抬:“又有什么事?”

“帮我盯一个人。”

“谁?”

“翠云楼的云裳。”

青禾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你怀疑她?”

“每次出事她都在,每次问话她都答得天衣无缝。”王衍拉了把椅子坐下,“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青禾沉默了片刻,把那把飞刀插回腰间,站起身:“行。但你要是冤枉了好人,自己担着。”

王衍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青禾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你还记得吗?上次在碧潭边,是她给沈念作证,说沈念那日和她在一起。”

王衍一愣。

他当然记得。

沈念杀人案的时候,云裳出面作证,说案发当夜沈念在翠云楼听曲,一直听到后半夜。正是这份证词,让沈念从杀人嫌犯变成了霸凌同窗的恶霸,虽说最后还是判了流放,但杀人的罪名始终没有定死。

如果云裳的证词是假的……

王衍后背一阵发凉。

青禾见他想起来了,不再多话,转身出了门。

王衍坐在驿馆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出神,花逢春从门外溜达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

“大人,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半天!”

“什么事?”

“没什么事。”花逢春在他对面坐下,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就是觉得大人这两天眉头皱得太紧了,两个案子都破了,县衙烧了几本书也不算大事,许是走水也说不定,何必这么走神?”

王衍看着他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忽然问了一句:“花逢春,你之前一直在土地庙附近转悠,见过邱刚没有?”

花逢春咬着糖葫芦想了想:“邱刚?那个混江龙?见过啊。”

王衍猛的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在哪?”

“就前几天,在土地庙后面的巷子里。”花逢春比画了一下,“邱刚和一个老头儿站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两个路人。后来看见海捕文书上的画像,才认出来那是邱刚。”

“老头儿?”王衍追问,“什么样子的老头儿?”

“瘦瘦的,穿着灰布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手里拄着根拐杖……”花逢春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那老头儿走路腿脚不太利索,跟邱刚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王衍脑子里“轰”的一声。

腿脚不利索的老头儿——陆宇?

不对,陆宇是昨晚才失踪的,前几天应该还在。

但如果是陆宇,一个县衙主簿,为什么要和邱刚私下见面?

王衍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邱刚杀的第一个人,不是赵老四,不是陈有田,而是那个死在南城的那个老者。

那天早上,衙役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一直没有查明。后来他也忙着追邱刚的事,把这茬给忽略了。

他一直以为邱刚杀赵老四、杀陈有田,是因为牢里打过他、押送过他。可那个死在城外的老者呢?邱刚为什么要杀他?

除非那个老者,才是邱刚来太平县的真正目标。

赵老四和陈有田,不过是顺手除掉的绊脚石。

王衍霍然转身:“张大彪!”

张大彪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大人,在呢。”

“那个死在城外的老者,身份查到了没有?”

张大彪愣了愣,挠了挠头:“那个……属下一直忙着追邱刚的事,还没顾上查。”

“现在就去查!天黑之前,我要知道那老头儿是谁!”

张大彪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王衍又坐回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花逢春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吃糖葫芦了,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老头儿很重要吗?”

王衍没回答。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邱刚一个江洋大盗,为什么要杀一个住在城外荒宅里的老头儿?那老头儿到底是谁?他和邱刚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还是说,那老头儿手里有邱刚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