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略通岐黄之术。”谢珊珊看着金莲才的神色,接着道:“有一句话怎么说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有一句更精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旦成了佛,前尘往事一概翻篇,没人追究。老大人毕竟是曾经有功于民有功于社稷的重臣,君子爱财,人之常情,我也很喜欢金银珠宝,只不过我取之有道,而您嘛,不管您有没有违反朝廷律例,若是将您珍藏密敛的钱财用之于民,谁管你这些钱财是从哪里来的?不还是感激您一人嘛?”
她就是个例子。
她贴补军民的金子银子,谁管是怎么来的?
即使打着天佑帝的幌子,也都记着她一个人的好。
金莲才闭眼捂耳,不听不听。
可不知怎么的,谢珊珊的声音总是透过手掌钻入他耳朵里,“老大人,您可不是一个人,您有儿女子孙,四世同堂,您聪明一世,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金莲才睁开眼睛。
谢珊珊一字一句地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金莲才心头一震。
谢珊珊看出他眸底的波动,再接再厉地道:“我曾读过我朝律例,只要老大人和儿女子孙没有背负人命,上交所有违法所得,朝廷往往可以网开一面,可您若舍不得您那上亿两白银的财富,那就休怪朝廷无情了。”
金莲才终于忍不住咆哮道:“谁有一亿两白银?你这夸大其词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那您有多少?”谢珊珊好奇地问。
金莲才闭嘴不答。
谢珊珊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金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动。
“从您家抄出一百二十六万两黄金,四百八十多万两白银,梅花山白银四十五万两,黄金三十六万两。”她很快算出结果,“一百六十二万两黄金相当于一千六百二十万两白银,加起来是两千一百四十五万两,您老家估摸着也得有这个数。”
金莲才怒不可遏,“没有,我说没有。”
大头都在他这里。
因为各地官员、富商送礼,都是直接送进京城,而非老家。
“不是您说了算,是我算的算。”谢珊珊拨弄她的算盘珠子,“我听张总管说了,抄没入库的东西真折变成银子,绝对不止两千万两银子,坟墓里再埋个千儿八百万两,这就五六千万两银子了,还不算老夫人、贵千金、贵儿媳的头面衣服,值个千儿八百万两都很正常。”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遍身绫罗满头珠翠?”金莲才看着她颈间的大璎珞圈,上面的祖母绿宝石不比自己收藏的逊色。
能堂而皇之地佩戴,谢珊珊胜过他家所有女眷。
谢珊珊笑道:“这么说,贵府女眷也很会藏富,没藏个几千万两实在说不过去,所以,金首辅,您家族财富真的没有一亿两白银吗?”
金莲才气道:“你去搜,你要是能搜到一亿两白银的金银财宝,我是你孙子!”
“我可不想要这么老的孙子。”谢珊珊道。
谢峰眨了一下眼睛,“那我岂不是成了金首辅的太爷爷?”
“你妄想!”金莲才恨不得打死他个多嘴的。
谢珊珊闲闲地道:“有没有,让我们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来,金首辅,麻烦您别再负隅顽抗,把藏匿金银的地点和数目全部说出来,这样才好还金首辅没有一亿两白银的清白。要知道,外面都在传您金首辅有这么多家产,如今击溃流言蜚语的唯一方法就是用事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