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王承恩放出去的。
就在玻璃肥皂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另一条消息悄然流出。
陛下要推行盐铁专营。
盐铁两项,自古就是国家命脉。汉武帝当年实行盐铁官营,奠定了强汉的根基。
如今陛下要重启盐铁专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盐商和铁商的好日子到头了。
消息一出,整个北京城再次炸锅。
"盐铁专营?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玻璃肥皂是闹着玩的?陛下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
"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盐商。"
"我不是盐商,但我认识盐商啊!我有个亲戚,在山西做盐生意,身家几百万两呢!"
"几百万两?那可是大人物。不过这下他可要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
商人们人心惶惶,勋贵们也是忧心忡忡。
盐铁生意,很多勋贵都有份。
有的勋贵占着盐引,有的勋贵占着铁山,这些东西一年能带来多少银子,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陛下要收归国有,他们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事……我们得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陛下的圣旨,谁敢违抗?"
"违抗是不敢违抗的,但……能不能跟陛下说说,给点补偿什么的?"
"补偿?你想得美。陛下抄东林党的时候,可没给过什么补偿。"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那人冷笑,"等着吧,看看陛下怎么说。"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暗影送来的密报。
各地盐商铁商的反应,他一清二楚。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串联,有人在准备跑路。
跑路?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王承恩。"
"奴婢在。"
"把那些盐商铁商的名单整理一下,朕要看看。"
"是。"
片刻后,王承恩捧着一本册子进来。
"万岁爷,这是名单。"
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财产、经营范围。
"范永斗。"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是晋商的头头?"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范永斗是山西最大的盐商,据说身家上千万两。他们范家三代人经营盐业,在山西、直隶、北直隶都有盐场。"
"上千万两?"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大的胃口。"
他翻到下一页。
"还有谁?"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几家勋贵,也在经营盐铁生意。"
"说。"
"定国公府、成国公府、英国公府……都有盐引,每年从盐业里拿到的分红,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朱由检沉默了。
勋贵。
又是勋贵。
这些人仗着祖宗的功劳,占着盐引铁山,吃了一代又一代。
朕要改革,这些人就是最大的障碍。
"还有呢?"
"还有……东林党的余孽。"王承恩压低声音,"东林党虽然被清洗了,但他们留下的一些人,还在暗中经营盐铁生意。"
"这些人,奴婢已经让人盯着了。"
朱由检点头:"盯紧点。"
"朕要看看,谁会跳出来反对。"
"是。"
三天后,朝堂上。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群臣分列两侧。
"诸位爱卿。"他开口,"朕今日有一事,想听听诸位爱卿的意见。"
群臣躬身道:"陛下请说。"
"盐铁。"朱由检吐出两个字,"朕想推行盐铁专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站出来。
"陛下,臣有话说。"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臣是户部右侍郎,崔呈秀。"
崔呈秀,五十多岁的人了,在户部待了十几年,是个老狐狸。
"说吧。"
"陛下,盐铁专营,乃是国家大政。"崔呈秀斟酌着用词,"但推行此策,需要考虑诸多因素。"
"什么因素?"
"第一,盐铁商人众多,一旦收归国有,他们如何安置?第二,盐铁走私猖獗,一旦官营,如何防止走私?第三,盐铁价格一旦上涨,百姓如何承受?"
朱由检冷笑。
这老狐狸,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就是不想让朕推行盐铁专营。
"依爱卿之见,该怎么办?"
"臣以为……此事可以缓缓。"崔呈秀道,"先放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若是反对声浪太大,就暂且搁置。"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扫视群臣,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有的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