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瘦高个子站起身,匆匆离去。
范老爷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盐铁专营……
这事没那么简单。
范永斗在山西。
他坐在自己的大宅院里,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京里传来消息,陛下要推行盐铁专营。"
"嗯。"范永斗点点头,神色平静。
"老爷,我们……"
"不急。"范永斗摆摆手,"陛下只是放风声,还没动手呢。"
"可是老爷,如果陛下真的推行盐铁专营,我们范家的生意可就完了。"
"完了?"范永斗冷笑,"谁说的?"
"陛下要是敢动我们,我们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民怨沸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天下,不只是陛下的天下。"
"还有我们这些商人的天下。"
"陛下要钱,我们可以给他钱。"
"但陛下要是想断我们的活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咱们就好好斗一斗。"
与此同时,京城。
王承恩将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一一禀报给朱由检。
"万岁爷,各地的盐商都有了动作。"
"说。"
"山西范家,派了人进京,说是要联络朝中大臣。"
朱由检冷笑。
意料之中。
"还有呢?"
"两淮的盐商,召集了一个秘密会议。据暗影的人回报,他们凑了一笔钱,打算用来……"
"用来干什么?"
"用来贿赂朝中大臣,让他们帮忙说话。"
朱由检点点头,神色平静。
"还有吗?"
"有。"王承恩顿了顿,"江南的盐商……他们好像在联络东林党的残余。"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南。
东林党。
有意思。
"让他们联络。"他淡淡道,"朕要看看,还有多少人要跳出来。"
"万岁爷,要不要让人盯着?"
"盯着。"朱由检点头,"所有跟盐商有来往的官员,朕都要知道。"
"特别是那些收了钱的。"
"是。"
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朕放出风声三天,各方势力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盐商们急了。
他们知道,盐铁专营一旦推行,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巨大损失。
所以他们要反抗。
要联络朝臣,要收买官员,要给朕施压。
朕不怕。
朕等的就是他们跳出来。
因为只有他们跳出来,朕才能看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王承恩。"
"奴婢在。"
"让人继续盯着。"朱由检道,"朕要知道,盐商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把今天收集到的情报整理一下。"
"朕要看看,哪些人已经站在了朕的对立面。"
王承恩躬身应是。
他退出御书房,心里却在想:
陛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放出风声,引蛇出洞。
等敌人全部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这样的手段,比直接动手,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陛下才十七岁,就有这样的心机。
将来……
王承恩不敢想下去了。
山西。
范永斗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老爷,崔呈秀崔大人愿意见咱们的人了。"
"好。"范永斗点点头,"让他带话过去,就说范家愿意出一万两银子,只要崔大人帮忙说话。"
一万两银子。
这是范家一年的利润。
但范永斗不在乎。
因为只要盐铁专营不推行,范家就能继续赚钱。
一万两银子,换一辈子的财源,这笔买卖值。
"是。"
管事匆匆离去。
范永斗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夺走我们范家三代人的心血?
你想得美。
咱们走着瞧。
王承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中记录下来。
京城的盐商们在行动,山西的范家在联络朝臣,江南的盐商在勾结东林党余孽……
这些消息,都会传到万岁爷耳朵里。
陛下说过,要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鱼已经上钩了。
万事俱备,只等陛下收网。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王承恩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鱼都上钩了。
那就等着朕的网收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