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决定亲自观察勋贵。
他知道,这些人才是朕真正的敌人。
朝臣可以换,勋贵不能换。
因为他们的爵位是世袭的,他们的势力是几代人积累起来的。
朕要动他们,就得小心再小心。
"王承恩。"
"奴婢在。"
"朕要去英国公府走一趟。"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英国公府?"
"没错。"朱由检点头,"朕要看看,英国公张维贤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承恩的脸色变了。
陛下要去英国公府?
这可是大事!
"万岁爷,要不要通知锦衣卫做准备?"
"不用。"朱由检摆摆手,"朕就带几个人去。"
"这……"王承恩急了,"万岁爷,您的安全……"
"朕的安全?"朱由检冷笑,"朕倒想看看,谁敢对朕动手。"
王承恩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躬身应是。
英国公府。
张维贤正在府里喝茶,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张维贤一愣,"谁?"
"是……是陛下!"
张维贤手中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陛下?
陛下怎么来了?
他连忙起身整理衣冠,小跑着出去迎接。
"臣张维贤,叩见陛下!"
朱由检站在英国公府的大门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维贤。
这就是英国公张维贤。
勋贵里少数几个支持朕的人。
"起来吧。"他淡淡道。
"谢陛下。"
张维贤站起身,偷偷打量着朱由检。
陛下怎么来了?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进去说话。"朱由检迈步走进府门。
张维贤连忙跟上。
客厅里,朱由检坐在主位上,张维贤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坐吧。"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臣……臣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
张维贤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朱由检打量着他。
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板还算硬朗,但精神有些憔悴。
这些年勋贵的日子不好过,英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朕听说,你支持朕的改革?"
张维贤一愣,随即道:"回陛下,臣……臣确实支持陛下。"
"为什么?"
"为什么?"张维贤没想到陛下会这么问。
"因为……因为臣觉得,陛下是个明君。"
"明君?"朱由检笑了,"朕哪里像明君了?"
"陛下登基这几年,诛阉党、清东林、整京营、查户部……每一件事都做得干净利落。"
"臣以为,陛下是中兴之主,大明在陛下手里,一定能重新强盛起来。"
朱由检点头。
这话说得漂亮,但朕要听的不是这个。
"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
"勋贵里,有多少人支持朕?"
张维贤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实话。"朱由检淡淡道,"朕不怪你。"
张维贤深吸一口气,道:"回陛下……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一成。"
朱由检点头。这个数字,和范景文说的一样。
"那一成里,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
张维贤犹豫了。
"说吧。"
"只有……只有臣一个。"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张维贤一个?
其他九成都是反对的?
"为什么?"
"因为……"张维贤苦笑,"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
"臣这些年观察下来,勋贵们的心思很简单——保住自己的爵位,保住自己的财产。"
"陛下要改革,要收税,要抄家……这些都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当然反对。"
朱由检沉默了。
张维贤说的是实话。
朕要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会反对。
这是人之常情。
"那你呢?"朱由检问,"你也是勋贵,你的利益不也被触动了?"
"为什么你支持朕?"
张维贤沉默了片刻,道:"因为臣看得远。"
"远?"
"是。"张维贤道,"臣知道,大明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内有流寇,外有后金,国库空虚,吏治腐败……这些问题,迟早会把大明拖垮。"
"陛下要改革,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臣虽然会损失一些利益,但如果大明能重新强盛起来,臣愿意承受这些损失。"
"而且……"
"而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