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何成局看向念灵瞳,“灵瞳在精神感应中看到了,重庆那边,有能治好她眼睛的东西。”
念灵瞳微微一颤,睁开了那双淡紫色的眸子,虽然依旧没有焦距,却充满了坚定。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林银坛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何成局看着她,“银坛,你不劝劝我?”
“劝你留下来给宋岳当狗?”林银坛嗤笑一声,“我林银坛虽然是个女人,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再说了……”她脸颊微红,瞥了何成局一眼,“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么精彩。”
“算我一个!”傅少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反正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也待够了!天天跟那帮新兵蛋子较劲,没劲!老大,带上我,我的狼牙棒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也去。”肖春龙言简意赅,举起了酒杯。
“我也去!”张海燕把手里的汤勺往桌上一拍,“没有我,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路上吃什么?吃土吗?”
何成局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眼眶有些发热。
“好!够义气!”何成局大笑一声,举起酒杯,“那我们就干了这一杯!明天,目标重庆,杀出一条血路!”
“干!”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傅少坤开始吹嘘他当年在学校如何用一根狼牙棒(其实是扫把)横扫一条街;肖春龙虽然话少,但也难得地讲起了他在举重队被教练体罚的糗事;林银坛则在一旁时不时补刀,惹得众人大笑。
何成局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有一丝隐忧。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从贵阳到重庆,八百公里,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门关。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何成局喊道。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何秀娟。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娟子?你怎么来了?”何成局有些意外。
何秀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何成局身边,将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张海燕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我这几天连夜赶制出来的‘强化药剂’。”何秀娟轻声说道,“虽然还不完善,但能暂时提升你们对病毒的抵抗力。尤其是成局哥,你刚突破六阶,身体还不稳定,这个能帮你稳固境界。”
说着,她拿出一支试管,不由分说地扎进了何成局的手臂。
“嘶——”何成局倒吸一口凉气,“娟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狠?”何秀娟眼眶红了,“你都要去送死了,我还能对你温柔?何成局,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标本,永远摆在实验室里!”
何成局愣住了。
看着何秀娟那副要强又脆弱的样子,他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吧,傻瓜。我命硬着呢。”何成局在她耳边低语,“我还要回来吃你做的梅菜扣肉呢。”
何秀娟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一旁的张海燕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何成局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林银坛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念灵瞳则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夜深了。
食堂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一群年轻人的脸庞。他们有的豪迈,有的羞涩,有的坚定,有的迷茫。
但此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在这个末日里,他们不仅是战友,更是家人。
“吃饱了吗?”何成局松开何秀娟,看着众人。
“饱了!”众人齐声回答。
“那就回去收拾东西,好好睡一觉。”何成局站起身,目光如炬,“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贵阳的时候。”
“目标重庆,出发!”
……
深夜,何成局独自一人站在基地的围墙上,看着远处漆黑的荒野。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晶核,那是何秀娟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宋岳,雷霆……”何成局喃喃自语,“等我回来之日,就是这贵阳天翻地覆之时。”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何成局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想得美。”林银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件大衣,“我是来告诉你,刚才截获了宋岳的密电。他派了‘猎犬’小队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说是……送行。”
“猎犬小队?”何成局冷笑一声,“正好,我的新车还没开过荤,就拿他们祭旗吧。”
林银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成局,你真的有把握吗?”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这座生活了许久的城市,看着远处第三食堂那盏依旧亮着的灯。
“没有把握。”他坦然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林银坛的肩膀。
“走吧,回去。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那未知的远方。
而在他们身后,贵阳安全区的夜色,正变得越来越浓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