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气得浑身发抖,想冲出去理论,被沈玉瑛伸手拦住了。
沈玉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等郭氏又哭骂了一轮,声音渐渐低了些,她才开口。
“二婶,你说我害二叔和从舟哥哥,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回答我。”
她目光直视郭氏,语言清晰,更是寸毫不让。
“腊月二十九,我出门祈福,在寒山寺上了香出来,马车在路上被人动了手脚,我和青黛被迷香熏晕,周平和吴大被绑在树上,我的马车被劫到了城外野山上的破庙里,二叔和从舟哥哥要杀我灭口——这件事,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郭氏的哭嚎戛然而止,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珠子乱转,不敢看沈玉瑛的眼睛。
郭氏并不是个蠢人,直接听出沈玉瑛在给她下套,她怎么回答都不是。
围观的街坊们安静下来,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沈玉瑛往前走了半步,嘴角挂起了一丝冰冷的笑。
“你不知道?那我再问你,承运带人赶到的时候,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若真是那对父子被冤枉了,现在就可以去府衙击鼓鸣冤,让知府大人当堂审一审——你去不去?”
郭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不敢去府衙,她比谁都清楚沈柏山做了什么事。
沈莲瑛却不依不饶,她抬起头看着沈玉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细细的,却字字扎人:“姐姐,就算我爹做错了事,你把他交给官府,他这辈子就完了,你就不能看在祖父的面上,饶他一回吗?祖父年纪大了,你想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玉瑛心中冷笑,这是想用孝道来绑架她了,这表妹还是个聪明人。
沈玉瑛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堂妹,只见她泪水涟涟,看起来像被打湿的一朵白花。
沈玉瑛的心里难受起来。
她记得小时候,沈莲瑛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她还牵着她去后院看梅花。
她想说:莲瑛,你爹要害死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也是你姐姐?
沈莲瑛这凄楚可怜的样子,一下子就让周边的街坊邻里同情了起来。
细碎的议论声不时响起,不少人对着沈玉瑛指指点点。
沈莲瑛也咬着嘴唇,小脸苍白地望着沈玉瑛。
本以为沈玉瑛会对她说两句好话,沈玉瑛却依旧不留情面地道:
“莲瑛,你说我把他交给官府是我不念情分,那你爹决定杀我时,他念过情分吗?你今日跪在这里求我放过他们,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亲爹亲哥,但你可曾想过,你爹要害死我,我娘会不会哭?祖父会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莲瑛说不出话来,眼泪流得更凶。
“怎么,现在就不担心祖父会不会伤心了吗?”沈玉瑛这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嘲讽。
“二婶,莲瑛,今日是大年三十,我不想在沈家大门口闹得太难看,你们若是现在就走,这件事到此为止,若再闹下去——”
她停了一瞬,目光在郭氏脸上定了一定:“我就去报官,你们一家三口在牢里团聚,这个年,谁也别想好好过,你们自己选!”
郭氏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沈玉瑛会当着满街坊的面说出这样硬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