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一次事发

胭脂词案 鹤微年

许多双靴子同时踏在青石板上,那种脚步声在她梦里听过无数回。

她后背上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隐隐想作呕。

“大小姐——”

陈叔从前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里惊恐到了极点。

“门口……门口来了好多锦衣卫!”

锦衣卫像一把刀,把她花了整整一个多月才缝补起来的心重新剖开了。

沈玉瑛眼睛湿润了,她是怕的,她怎能不怕?

她看见祖父正从东院里走出来,老人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那个梦,知道她所有的恐惧。

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只有一句话:来了。

沈玉瑛凄楚地望着祖父,眼睛红透了。

沈承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前,他的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此时他像个真正的大哥一样保护着她。

沈砚秋道:“开门,是祸躲不过,承运,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飞鱼服,绣春刀,黑压压的一片。

沈玉瑛踉跄两步,差点晕倒。

为首的是个面色黝黑的千户,手里拿着一封盖了朱红大印的文书,冷冷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苏州沈氏贡品胭脂,在御前开盒时夹层中查出反诗,圣上震怒,着锦衣卫锁拿沈氏合族男妇。”

他冷冷道:“谁是当家人?”

沈玉瑛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

这几个词一个一个地砸在她头顶上,把她砸得眼前发黑。

她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不可能!那盒胭脂是我亲手装进时锁盒里的,每一道工序我都亲自盯着,盒子封得严严实实,从苏州到应天府封签完好无损,怎么可能有反诗?”

那千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朝身后的锦衣卫摆了摆手。

“这些话,到了诏狱跟审你的人说,带走。”

锦衣卫一拥而上,他们绕过沈玉瑛,先冲进了东院,沈玉瑛听见祖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自己走,别碰我。”

然后是母亲的尖叫,青黛的哭喊,堂弟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声音。

沈承运冲上去想拦,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他挣扎着转过头,隔着满院子的人朝沈玉瑛喊了一句。

喊的是什么,她没有听清,因为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门外推。

她被推出沈家大门的时候,看到巷口站着的两个人。

郭氏穿了一件半新的靛蓝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这边张望。

看见沈玉瑛被押出来,她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哟,这不是我们家大小姐吗?”

郭氏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像是怕整条巷子的人听不见似的。

“刚才不是还威风得很吗?不是说要报官吗?不是说要让我们一家在牢里团聚吗?怎么自己倒被人押上了?活该!老天爷长着眼呢!你害我男人,害我儿子,现在报应来了吧!”

沈莲瑛站在她娘旁边,脸上哪有楚楚可怜,只有痛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