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惊魂,再无眠。秦夜与叶轻眉守在房中,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才渐渐淡去。刺客没有再来,顾明轩那边也传来消息,一切安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清晨,顾文昭再次出现,他身后跟着一队二十人的精锐护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装备精良,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他本人也换上了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隐隐有煞气流转的长剑,整个人少了几分文官的儒雅,多了几分武者的锋锐。
“秦先生,叶姑娘,人马已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顾文昭拱手道,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昨夜之事,是本官失职,让二位受惊了。郡守大人已下令,彻查府内,定要将那藏匿的宵小之徒揪出来!二位放心,此行有本官亲自带队,定保二位周全!”
秦夜目光扫过那二十名护卫,又看了看顾文昭腰间那柄不凡的长剑,心中冷笑。这顾文昭,准备得倒是充分。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有劳顾长史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顾文昭点头,吩咐护卫们牵来马匹,检查行装。秦夜和叶轻眉也早已准备妥当,除了那个药箱,又多了一个装着那卷手札和“镇邪”玉佩的、由顾延年亲自提供的、内衬软甲的紫檀木盒。那柄凶剑,则被顾延年以数层符纸和朱砂封印,同样装入一个特制的铁匣之中,由顾文昭亲自保管。
一行人告别了顾延年,从郡守府侧门出发,没有惊动太多人,便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天风郡城,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为地平线上的一个模糊黑点。前方,是通往黑风岭的官道,以及那充满未知和凶险的旅途。
一路上,顾文昭表现得很是尽责,不仅安排了斥候在前探路,还亲自殿后,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追兵或埋伏。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丰富的野外经验和领导才能。那二十名护卫,也训练有素,令行禁止,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夜和叶轻眉,则刻意与顾文昭保持着距离,落在队伍中段,暗中观察着他和那些护卫。秦夜注意到,顾文昭腰间那柄剑,虽然被剑鞘遮挡,但偶尔会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心悸的煞气波动。这煞气,与那柄凶剑的煞气,似乎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诡异。
“他那柄剑,有问题。” 秦夜压低声音,对叶轻眉道。
叶轻眉也早已注意到了,点头道:“煞气很重,而且,似乎与那凶剑的煞气,隐隐呼应。他恐怕……与那凶剑,或者与‘鬼医冢’,有着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联系。”
“看来,这顾文昭,果然不简单。”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得想办法,探探他的底。”
两人正低声交谈间,前方斥候忽然策马回报:“长史大人!前方三里处,发现可疑踪迹!似乎有人埋伏!”
顾文昭眉头一皱,勒住马匹,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看向秦夜,问道:“秦先生,你怎么看?”
秦夜策马上前,目光眺望前方。官道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茂密的灌木和树林,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他沉吟道:“此地距离黑风岭尚有半日路程,若真有人要对我们不利,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意在拖延我们的行程。”
“先生所言有理。” 顾文昭点头,“那依先生之见,我们是绕道而行,还是……直接闯过去?”
“绕道,浪费时间,也未必安全。直接闯过去,又恐中了埋伏。” 秦夜目光闪烁,忽然道,“不如,我们分兵两路。一路,由顾长史带领大队人马,继续沿官道前进,吸引注意。另一路,则由草民和徒儿,带少数几人,从侧面山林迂回过去,绕到埋伏者后方,打他个措手不及!若能擒获几个活口,或许还能问出幕后主使!”
他提出这个方案,既是想试探顾文昭的反应,也是想借机脱离顾文昭的视线,方便自己行动。
顾文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沉吟道:“先生此法,倒也冒险。不过,先生和叶姑娘,乃是此行关键,若是有个闪失,本官无法向郡守大人交代。不如,由本官亲自带人,从侧面迂回,先生随大队人马,按兵不动,如何?”
他反过来,想将秦夜置于“安全”的境地,自己却要去冒险。这看似是在保护秦夜,实则……也可能是不想让秦夜脱离他的掌控。
秦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顾长史爱护之心,草民心领了。但草民与徒儿,常年行走于黑风岭这等险地,对山林地形更为熟悉。而且,草民略通一些隐匿和用毒之法,或许能派上用场。还是由草民去吧。顾长史只需在此等候,若听到林中传来信号,再率队接应即可。”
他态度坚决,顾文昭也不好再劝,只得点头同意:“既然如此,先生务必小心!本官会在此地,静候佳音!”